CommorraghNotGomorrah

决裂过往营救亲王,星空璀璨广而无疆

大先知卡曼以灵能投影的形态出现在泰纳眼前。

+你出色地完成了使命,莱奥萨兰司令。碎星者打散了兽人的舰队。+

“谢谢你,大先知。”泰纳深深地呼吸。他清楚自己在任务中做了一些多余的事。

+现在你该回家了,+卡曼继续说。

泰纳更放松了一些。他一直暗自担忧秘密任务不被承认,或者卡曼本人出了变故(就像埃尔德拉德·乌斯兰被逐出乌斯维)。

“谢谢你,”泰纳真诚地说。海盗生涯的确令他神往,但此时他依然相信阿苏焉的道途。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当然,”泰纳观察局势,兽人节节败退,只待乘胜追击。

+我们撤退。趁兽人与碎星者相争,我们进入网道。+

泰纳不敢置信。大先知希望让碎星者自生自灭吗?

“我们突然撤退,可能导致碎星者被击溃,这样会造成太多伤亡——”泰纳争辩,他的船长费里斯·阿苏辛也持相同观点。

+并非伊尔玛伦子民的伤亡,因此与我们无关。+

这时突击蝎神官西瑟瑞尔·谢维-宁也满身血污地到场了。

+莫要留恋基于谎言的纽带,那将使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卡曼继续说。

“什么努力?只是花了几个月时间……”

战巫基尔德兰得意地笑了。“我说过他什么都没怀疑。”

泰纳猛地盯着战巫。“你刚才说什么?”

大先知温和地开口:+泰纳,如果不是兽人袭击了长死之井,风暴黎明现在还沉溺于享乐主义之中。+

泰纳听懂了他的暗示,瞪大双眼:“是你将长死之井的位置透露给兽人?”

+兽人头脑简单,会把突然灌输到脑海里的灵感当成蛮神的预示。+

“你知道那场战役中死了多少灵族吗?”

+与方舟灵族相比,叛徒的生命不值一提。如果我们放任乌兹古尔崛起,命运将让他成为可怕的大敌。风暴黎明认为我们应对此事不够积极,他只是不明白整件事的时间跨度。在银河中,不流血的胜利已越来越罕有了……+

“那乌兹古尔死了吗?”泰纳开始搜索。大先知告诉他乌兹古尔已经重伤,但泰纳惊恐地看见了天堂之光号的残骸。

+命运已步入新的轨迹。司令,我再次命令你撤退。+

泰纳没有搭理先知,他仍然看着旗舰的读数,“如果我们去帮碎星者——”

+司令,下令撤退吧。+

“不,”泰纳脱口而出。

大先知转向他的船长费里斯,+我特此解除这位海军司令的指挥权。你要广播——+

费里斯挺直身子:“司令所说与我所想一致。”在与海盗们并肩作战的日子里,这位坚定的伊尔玛伦灵族也逐渐改变了自己的固有观点。

大先知叹气。+很好。战巫基尔德兰?+

当然,基尔德兰毫不动摇,他是地地道道的伊尔玛伦之子。

泰纳抢先向突击蝎神官提问:“杀死的绿皮数目已经让你满足了吗?”

“完全没有,”神官激动起来。神官本来就为浴血战斗而活。

“那你觉得我们追上去,了结兽人军阀怎么样?”

“那将是莫大的荣誉,”神官急忙向前一步,“我支持你,司令。”

战巫愤怒地想要伸手拉住泰纳,但神官的链锯剑刹那间就抵住了战巫的喉咙。

“如果我得不到应许的鲜血,就是侮辱了我的神。”神官低喝。

大先知尖厉地说:+你没必要这么做,泰纳。+

“恐怕我有。”泰纳悲伤地说。

他知道如果背弃内心的正确,那此后他的生命将唯余悔恨。无论如何,他不能坐视善良的灵族死去。“我无法认同按价值把生命分为三六九等,不能依照出身和所选的道路,就衡量出我们的生命更加宝贵!”

几人的不妥协换来了大先知的妥协:伊尔玛伦放他们走,泰纳就放基尔德兰回去。

大先知的影像消失,战巫愤然离去。

泰纳向所有舰船高声放出战斗呼吁,先是碎星者,随后是自己手下的舰船,最后是伊尔玛伦舰队:

“伊尔玛伦舰队!我们来此是为了从兽人手下解救灵族的,而这些受奴役者之中,现在也包含了你们的朋友和家人。方舟世界舍弃了他们,称为了集体的存续在所不惜,但我不接受!碎星者可以为共同利益抛开派系分歧。是时候这样做了!”

垂死季节之舞号立即出发,曾斥他为叛徒的伊尔玛伦灵族如今支持他参战,而对方舟的背弃耿耿于怀的海盗也被他说服:“方舟世界抛弃了这些俘虏。如果伊尔玛伦不需要战士、吟骨者、战巫和治疗师,那碎星者或许需要?”

新的战斗局势逐渐分明。泰纳麾下大多数舰船选择追随他,甚至部分方舟舰船也留下参战。灵族开始跳帮绿皮,救援同胞。

突击蝎神官有些困惑地指出:“你将兽人旗舰标记为登舰,可上面还有俘虏吗?”

“我确信迈林登上了船,并重创了兽人首领,但船仍然逃走了。”泰纳喉头发紧。

“所以亲王很可能已经死了。”神官直白地说。

“很有可能,但尘埃落定之前,我不会抛弃他。”泰纳说。

泰纳一直都钦佩风暴黎明,从他们都在方舟舰队服役时就开始了。那时那还只是遥远的憧憬,但现在,泰纳在迈林身上认知到一种光彩夺目、充满生命力的不完美。他意识到灵族的精神远非囿于方舟之内。

他决定跳帮,当然,打头阵的是神官这位了不得的战士。此外,他也担心其他碎星者会趁乱杀死亲王夺权。

“前进!”他高呼。“为了胜利!”


在伊尔玛伦这边,大先知卡曼也与他的同僚泰维拉·杜梅里尔起了争执。

杜梅里尔不明白为什么泰纳·莱奥萨兰会选择海盗,也不明白为什么泰纳麾下的舰船纷纷选择跟随,但她能猜到这里少不了卡曼的手笔。

“该死的先知议会!还有你这该死的,埃尔索恩!”杜梅里尔恶狠狠地说,“你未经议会商讨,就私自送走了莱奥萨兰。如今莱奥萨兰和他的舰队都要离我们而去!”

战巫基尔德兰在意识到这是卡曼的私人决策时,也稍稍地僵住了。

“事态紧急。此外,你会发现伊尔玛伦已经得救了。”

“那代价是什么?”杜梅里尔质问,“失去了一位司令和一支舰队,壮大了一支绝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的海盗团?”

“尤其是莱奥萨兰一定会对风暴黎明把事情和盘托出,说出我们操纵了绿皮。”战巫插话说。

“什么操纵绿皮?操纵绿皮来到这里?”

卡曼举手示意别问了。“威胁解除了。”

“而迈林·风暴黎明,一位对我们了如指掌的天才指挥官,如今要主动追杀我们了。”杜梅里尔冷嘲热讽。

“我避免了真正的灾难,你还要苛求什么?”

“我宁愿莱奥萨兰在我方阵营中作战。”

“莱奥萨兰的心早就不安定了,所以我选中了他。”

基尔德兰也证实,泰纳轻易地真心融入了海盗之中。卡曼认为这样算是提早控制住了损失,何况有朝一日或许莱奥萨兰还能幡然悔悟,带着更成熟的心回归方舟。

杜梅里尔厌恶地转身离开,她没有被说服,并决定去和先知议会谈谈。

她离开后,卡曼悄悄嘱咐基尔德兰,不要将他们引导绿皮袭击长死之井的事暴露出去,否则会引来杜梅里尔所执着的这类道德难题。

“当然,大先知,”基尔德兰说,但卡曼能感觉到战巫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疑虑。

卡曼掏出符文开始占卜。

与其他先知偏爱清净的占卜环境不同,大先知卡曼深信,伊尔玛伦的未来,当存在于这烽烟弥漫的血腥空气之中。


绿皮海盗团已经快赶回达卡星球了,但他们屁股后面却咬着一串追兵。加兹鲁克心里又憋屈又发毛,毕竟乌兹古尔能被豆芽捅伤一次,就能被捅第二次。

他已经开始盘算脚底抹油了,毕竟海盗船长不值一提,但他加兹鲁克是全银河独一份的东西。

乌兹古尔对着船员们大声发号施令,让绿皮们迎战开始跳帮的灵族。

加兹鲁克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现在被当作战利品、双手钉在墙上的豆芽头子,然后从已经毁坏的豆芽探测仪里拆出一把长得很像枪的大号零件,让一个屁精带给船长,说这是特殊型号的超大爆能枪。

另一个更机灵的小屁精猜出了加兹鲁克在打什么算盘,提出要帮加兹鲁克一块儿找条能开溜的穿梭机,加兹鲁克同意了。

头顶上已经传来了可怕的战吼与枪声,豆芽们来了。

“这不会是加兹鲁克的终结……”


这是泰纳首次参与跳帮作战,但他没时间适应,毕竟总得在杀绿皮和被绿皮杀之间选一个。在支派武士们的配合之下,他们一路与兽人拼杀,拖着一台星光炮打算轰开舰桥大门。不过,门已经毁了。很有可能是风暴黎明所为。

泰纳举起刀刃,带领灵族们发起冲锋。绿皮海盗们也不再等待,从门中蜂涌而出。绿皮的攻势依旧凶猛,但似乎透着一丝绝望。他们当惯了猎人,还没当过困兽。

战斗结束得很快,泰纳提着武器环顾四方。他们没有找到乌兹古尔。

忽然,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一种怪异的轰鸣遥远地传来。

泰纳不假思索地跑向舰桥,突击蝎们的速度比他更快,抢先一步进了舰桥,而这这恰好救了泰纳一命。密集的爆炸性弹药如风暴般吞没了突击蝎,泰纳本能地扑向一扇残破的门板后躲避。等到弹幕停止,地上已铺满破碎的尸骸:突击蝎的,一些泰纳认出属于迈林麾下灵族的,以及许多绿皮的。

突击蝎神官西瑟瑞尔左膝受伤,踉跄地准备发射星镖,但这把古老的武器却被泰纳见过的最大的绿皮用双手大斧砸废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伟大的乌兹古尔。

泰纳无暇多想,迅速冲上去发起攻击。他的动力剑轻松地刺破了乌兹古尔的外套,却被里面隐藏的盔甲挡住。乌兹古尔抓住泰纳的脖子将他提起,神官猛地一扑,链锯剑直接砍断了乌兹古尔持斧的手。

鲜血从断臂处喷涌,斧头掉在甲板上,乌兹古尔痛苦地咆哮着,把泰纳扔了出去。

剩余灵族冲进房间举起武器,乌兹古尔一拳砸在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上,警报立刻响了起来。灵族们试图判断这意味着什么新的威胁,而乌兹古尔野蛮地狞笑。


“老大,达卡星球不对劲!”

加兹鲁克正忙着驾驶小型穿梭机逃跑,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星球上冒了一小撮烟。

“白痴,”加兹鲁克说,他就知道乌兹古尔设想的火山炮行不通。


舰桥上一片死寂,灵族与绿皮都在等待……但什么也没发生。乌兹古尔的笑容渐渐消失。

战士们再次开火,如雨的星镖和能量束淹没了乌兹古尔,瞬息之间,它的身体就成了一堆焦黑的碎片。

“迈林!”泰纳绝望地环顾四周,“迈林!”

“在这里。”

那声音十分虚弱,但却是真实的。泰纳猛地转过身。迈林的双手被一根金属尖刺钉穿,无力地吊在墙上,他的半边脸布满了紫色的瘀伤。

“泰纳?是你吗?”他问道, 不信任地低下了眉毛。“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把我拖回伊尔玛伦?”

“你还活着!”泰娜脱下头盔,冲向碎星者亲王。“谁来帮帮我!以及不,伊尔玛伦已经逃走了,”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苦涩。“看来卡曼以我无法预料的方式操纵了我们。”至少,这是实话。

“我看到你了,”迈林目光灼灼。“我看到你的船逃往方舟世界。”

“因为萨兰·天手把我们扔给了绿皮!这些稍后再谈,得先把你救下来。”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迈林故作无谓。“我的背大概断了。很不幸,我的手还有知觉……”

泰纳让战士扶着迈林,伸手拔下了钉住迈林双手的钉子。风暴黎明痛苦地喘息着向前倾倒。泰纳注意到周围尸体中有誓剑士伊萨雷尔。“谢拉和詹德拉在哪里?”

“詹德拉和飞船一起沉没了。谢拉在亚空间中失踪了,”迈林喘着粗气说。“但我们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好吧,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撤离。”

“而且要快,”迈林抬起鲜血淋漓的手,笨拙地指向舰桥的观察窗。

泰纳倒吸了一口气。他看到兽人舰队逃往的那颗星球正快速向他们靠近。

“在你们到达舰桥之前,乌兹古尔让船开到了冲突轨迹上,”迈林说,“现在它摧毁了控制装置,所以我们无法纠正。”

他笨拙地单手搂住泰纳的肩膀。“你或许杀了伟大的乌兹古尔,但这头野兽终将拖我们所有人陪葬。”


“回穿梭机!”泰纳下令。

绿皮援兵从舰船各处涌来,吼声与脚步声如雷鸣般逼近。灵族或许能周旋,但他们没有时间了——飞船即将在大气层中解体。

“你们第一次来救我的时候,我都快为自己唱起死亡之歌了,”迈林低声地说,“你让我多活了一段日子,至少为此,我感谢你。”

“那时我是奉卡曼之命,”泰纳坦白,“你有权知道,预言显示你将参与挽救伊尔玛伦。。”

迈林愣住了。他试图摆脱泰纳,泰纳不得不双手扶着他,以免他摔倒。

“谢拉这么说过,”迈林呸了一口,脸上交织的恨意与背叛让泰纳心如刀绞,“我不愿意相信,我无法完全——”

“更糟的是,是伊尔玛伦促成了兽人对长死之井的袭击,”泰纳打断了他。“以确保你会毁灭绿皮海盗团。我恳求你相信,我对这一部分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迈林眼神空洞。“为什么让我最后一刻被苦涩的灰烬呛死?”

“为了给你足够活下去的怨恨和怒火!”泰娜厉声说。“伊尔玛伦利用你又抛弃你,但这次我抛弃了他们来救你!如果你必须恨我,那就恨吧,但别放弃!”

“活着干什么?死于兽人之手,还是死在这条撞向行星的破船里?”

“都不会,”泰纳尔尽可能自信地说。“所有人,封好盔甲!从死者身上取备用件修补漏洞!我们只有一种办法,”指着主观察窗。“收集手榴弹,再加上星光炮,我们有机会冲出去。”

“冲进虚空?”神官怀疑地说。“我宁愿战死。”

“今天不必死。如果你继续留在船上,你的盔甲就会遗失,其他战士再无缘穿戴。手榴弹!”准备好星光炮!尽可能回收魂石!”

“我的盔甲恐怕已经破了,”迈林说。泰纳尔迅速摸了一遍海盗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因为对方瘫痪的下身而畏缩。

“战衣没坏,只需要新的手套和头盔。”他从一具尸体身上摘下手套,并取走了誓剑士伊萨雷尔的头盔。

“伸手,”他说。风暴黎明用空洞的轻蔑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他打开通讯。“这里是莱奥萨兰,呼叫吸血鬼机组。”

没有回答。

“所以我们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吗?”迈林无望地说。

泰纳沮丧地把头盔强行扣在风暴黎明头上。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不是为了半途而废的!”

飞船已冲入大气层,时间紧迫。手榴弹与星光炮齐鸣,观察窗爆裂开来。

“出去!激光调到全自动!谁来帮我搞定亲王!”

一名战士跑来帮忙将抗议的迈林拖到观察窗。门口的支援武器继续自动开火,拦截兽人。

“快!”泰纳对最后几名战士吼道。

“我不想被扔进虚空!”迈林抗议道。

“要么是兽人,要么是行星!”泰纳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向垂死季节之舞号通报了他们的自由落体计划,然后抓住迈林的手臂。

“我需要你相信我。”

“我别无选择,”迈林回答。

泰纳拉着迈林跳出兽人飞船。

“司令!”

“费里斯!”泰纳如释重负地大喊,“快点!我们——”

“我们做不到,司令。我们会在大气层解体。很抱歉。”

泰纳咽了口唾沫。迈林放声大笑,声音狂野而刺耳。“难道没有吸血鬼掠袭者能过来吗?”

“如果带你们过去的机组已经失联了,那我们——”

“我接到他们了。”

一个新的声音切入通讯。一艘熟悉的灵族巡洋舰正逆着恒星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全速靠近。

“任何能听到的人,激活信标,”新来的舰长宣布。“我们会全力搜救。”

泰纳启动盔甲的定位器,紧紧抓住迈林的前臂。绿皮巡洋舰的船尾从他们身边掠过,尾焰将战士们卷入高温,黑暗的太空和耀眼的阳光飞旋着被刺眼的火焰与行星取代。泰纳咬紧牙关闭眼坚持。

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他和迈林的动量逐渐减慢。

“别乱动!埃米萨,把另一个也捞过来!”

另一个穿着喷气背包的身影从太阳中降临,搂住正在自由落体的灵族同胞。

“你可以放开他了。”另一个声音说道,大概是那个埃米萨。“我抓住他了。”

“不,”泰纳说,“在他安全之前不行。”

“那就别乱动,”抓住泰纳的海盗说。“很快就结束了。”

泰纳抬头,碎星者战舰悬浮在上方,海盗们穿梭着接应同胞。随着泰纳辨认出海盗船的标记,他皱起了眉头,心生恐惧。

“你为哪位船长服务?”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埃米萨平静地回答。

他们被丢进巡洋舰里,泰纳搀着痛呼的迈林,“迈林亲王需要治疗师!”

“会安排的,方舟民,”一个声音说。泰纳转过身,他的恐惧得到了证实。

“天手,”他沉重地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显然不愿意放他走,”天手指着迈林。“但这是我的错。我让你活了下来。此外,你没有被伊尔玛伦射死,看来他们欢迎你回去,但你选择抗命追杀奴隶贩子。对此我表示尊重。”

泰纳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任何灵族都不应该被锁链束缚,无论出身与俘虏者。”

天手点头同意。“那么,在我们再次针锋相对之前,活下去。”他转过身去,似乎并不关心泰纳可能会采取什么报复行动,然后提高了声音。“治疗师!”

泰纳跪在迈林身边,解下迈林的头盔,露出那张眼神狂野、饱受痛苦折磨的脸。

“我的船长试图自相残杀,我该生气的,”迈林说道,尽管额头上汗如雨下,他的声音却低沉而凶狠。他把目光转向泰纳。“但我发现我的愤怒是针对另一种背叛的。”

“我没有说谎,”泰纳说,“除了要让你活下去之外,我对伊尔玛伦的意图一无所知,至少这与你自己的野心似乎并不矛盾。”

“现在你声称自己真的抛弃了伊尔玛伦?”迈林酸酸地问。

泰纳叹了口气。“我已经这么做了。”

迈林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两个灵族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治疗师竟然是黑暗灵族,背上装着两条医疗义肢。

“别担心,船长。我们会好好照顾亲王。”治疗师说。

“是男爵,”迈林睁开眼睛。“你正在和碎星者的莱奥萨兰男爵说话。还有天手男爵,”他补充道,“这是我对救命之恩最起码的回报。”

泰纳长舒一口气。

“等痊愈后我们再谈,男爵,”迈林的目光回到泰纳脸上,“我们还有很多要谈的。”

泰纳看着亲王被带往海盗船上的治疗室。他自己的船也是海盗船了。他已经抛弃了伊尔玛伦,几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失去了指引。

但他现在也是一位海盗男爵。如果说他在碎星者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止步不前者将丧失自己掌舵的能力。

突击蝎神官一瘸一拐地靠近,眼睛闪闪发光。

“我以前从未以这种方式离开过敌舰,司令,你真有戏剧天赋。”

“现在是男爵了,”泰纳纠正。他俯视着下方的星球。远处传来一阵阵爆炸,标志着兽人旗舰在对流层顶部瓦解。

“天手,兽人正在逃往这颗星球。他们在这里蓄奴。该实现亲王最初的目标了。”

天手来到他身边。泰纳做好了对方突然袭击的准备,但天手只是点了点头。“我同意。”他脸上掠过渴望,“我将下令扫描地表。”

“很好,”泰纳说。他试图抛却对伊尔玛伦的悔恨和愤怒,以及对迈林和碎星者的纷乱情绪,但这很难。他想要摧毁一些东西。

幸运的是,一个目标就在眼前。

“让他们抬头仰望天空吧,”泰纳·莱奥萨兰男爵说。“天空不会怜悯他们。”


奴隶营上方的天空亮起时,绿皮和地精们欢呼起来,认为这是老大的新战绩。然后他们继续鞭打奴隶干活做工。没人希望乌兹古尔回来的时候发现活还没干完。

乌兹古尔不会回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人——纤细高挑的身影从天而降,或从阴影中现身。只要有绿皮拿着鞭子,他们就会出现。

而谋杀随之而至。


这颗行星曾名为“达卡星球”,不过现在行星上的兽人已经绝迹。旗舰的残骸就落在这里最高峰的低坡上。

在破碎的舰桥残骸之间,空气忽地闪动起来,旋动着、震颤着,随后一口呸出个黑衣的身影。

谢拉尖叫着,刀向空气中乱斩一通,然后疯狂地切下了背后火花四溅的闪现背包。

她环顾四周,宛如一头野兽。她的虚空作战服破烂不堪,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不自然的爪痕。确认不再有敌人袭来,她慢慢放松下来,浑身脱力地瘫倒,茫然无措地呜咽着。

终于,谢拉重新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伸长脖子,从观景窗的缝隙望出去,瞥见一片被冲击夷平的山坡,以及一线布满繁星的夜空。

“有人吗?”谢拉喊了一声,将一柄锈蚀的刀插回刀鞘,另一柄则在指间转动着。

她艰难地拖着疲倦的身躯爬出废墟,找到一块石头,背靠着它,坐到地上。

高远的天际,群星垂眸凝望着她。漠然,却不带敌意。如此遥远。与她在这颗星球上的存在毫无关联。

谢拉仰起头,后脑枕在她靠坐的岩石上,专注地回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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