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迈林的舰队赢得了虚空海战的胜利。至此,迈林·风暴黎明正式加冕为碎星者海盗亲王。
但他并不高兴,仍有一些事纠缠着他的心。
“这都是蒂斯莉亚的错,”迈林愤怒地说,砸碎了一只珍贵的花瓶。
“这是你的错,或者泰纳的错。”谢拉摇头。
“他救了我的命!别因为他替你履行了誓剑士的职责,就怪罪到他头上!”
谢拉的手指弯曲着。这不再是什么关乎权力的游戏,这是一场真正的、关乎情感的冲突。她咬牙退让:“那是我的失职。但泰纳引爆了矛盾,而且如果你把塔拉纳斯留在轨道上,或者让泰纳管住他的嘴……”
“你难道赞同蒂斯莉亚的所作所为?让奴隶们整晚伺候我们?”
“别忘了我的出身。我离开科摩罗是为了自己,不是反对科摩罗文化。那些在阿苏焉指引下长大的人似乎总觉得银河里会有什么正义之道,但这只是一厢情愿。”她摇了摇头,“别因为你自以为的正义反倒害了你现任的小情人(your latest lover),就在这大发雷霆。”
“正确的道路流淌在我的血管中,正因如此我才离开伊尔玛伦,正因如此我才挑战蒂斯莉亚!”
“所以这都是你的错。”谢拉举手投降,“否则泰纳用不着治疗师,而似乎这才是最折磨你的事。”
“但那样我也不会拥有现在的舰队。”迈林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不需再担心蒂斯莉亚,只需要应对之后的挑战者。但他真正害怕的是垂死季节之舞号上的情况。
他又问起那边有没有送来消息,当然,基尔德兰不接待访客,而在海盗舰队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私人舰船风能进雨能进,顶头上司不能进。
直到泰纳鲜血淋漓地倒在碎星者大廷的地板上,他才惊觉自己的灵魂早已与对方紧密交织。而且迈林现在不愿冒险去泰纳床边探望,以免新新归顺的下属们误以为,他推翻蒂斯莉亚不是出于原则,而是为了替某个言辞不当的船长出头。
他向谢拉下达了召集对兽人战争议会的命令,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竭力不去想泰纳的伤口。
泰纳从昏迷中醒来,认出这是垂死季节之舞号的治疗室。他的伤势已经愈合,只在躯干上留下淡淡的伤疤。治疗师确认了他的灵魂也正确地与身体相连,并告知他昏迷期间海盗的权力更迭。
泰纳想要立刻联系迈林,以确认已成为亲王的迈林在势力扩张后,不会趁机摆脱这个出自伊尔玛伦的不再必要的支队。他前往舰桥,基尔德兰为他介绍了当下碎星者内部的局势,迈林的船队足以与任何方舟世界并驾齐驱。目前舰队正在网道中航行,已接近一扇大型网道门出口。
基尔德兰担心网道门外有兽人埋伏,泰纳便下令舰船准备武器,这引起了迈林的注意。
“垂死季节之舞,为什么进入战备状态?”
“迈林?”泰纳尔脱口而出,然后清了清嗓子。“迈林亲王。”
“泰纳!你还好吗?”
“我好多了,”听到迈林语气中交织的担忧和欣慰,泰纳心头一暖。他挺身而出,不是为了换取感激或欣赏,其实那一刻也来不及想这么多,那纯粹是出于本能。但他也诚实地承认,虽然他不希望迈林为自己的安危焦虑,但倘若迈林真的无动于衷,他还是会感到受伤。主动挡在枪口前,既不是示爱(affection)的理想方式,也不是唤起别人情感的高明策略,但它至少是毫不含糊的。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基尔德兰拒绝接待访客,否则我就亲自来看你了。”迈林说。
泰纳瞥了一眼基尔德兰,欣喜地意识到这或许恰恰表明了迈林有多想来看他。
“这里会非常欢迎你的,”泰纳故意说,用余光看着基尔德兰。
两人随后沟通了一些关于应对兽人的计划。迈林广播下令准备迎战,诸位海盗船长的战吼如潮水般涌来,让泰纳心潮澎湃。
舰队穿过大门进入虚空,一场战斗果然正在附近上演,但兽人正在攻击的是……
“迈林?”泰纳难以置信地说。
“泰纳,”迈林克制地问。“你有什么解释吗?”
“不,”泰纳咽了口唾沫。“不,我没有。”
因为在那里,在兽人的炮火下瑟瑟发抖的,是伊尔玛伦方舟世界。
豆芽探测器正式完工了!它带着绿皮海盗团越过星系,越过最后一颗行星的轨道。没多久,扫描仪显示一个超级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加兹鲁克头一回亲眼见识方舟世界,这船令他印象深刻,可惜炮太少了。
虚空海战很快开始。绿皮船长乌兹古尔乐呵呵地嚷嚷,说能堵住这帮豆芽全是他的功劳。但加兹鲁克意识到,方舟来得及在仪器探测前逃跑。
“那它为什么还在这?”加兹鲁克问。
“啥?”
“他们看见了我们,却没改变路线。豆芽菜通常不主动找架打。”
“你要说什么?当自己是豆芽专家了?”
加兹鲁克努力在彻底激怒老大前找到理由……他突然明白了。
他急忙跑到扫描仪和传感器阵列边一通操作,指着新读数:“他们要去这个大圆环,豆芽总是钻进去又钻出来的那个。到了那儿他们就能溜了。”
乌兹古尔笑了:“他们跑咱就追进去!这下你们逃不掉了,豆芽菜!”
“如果进去出不来了呢?”
“什么!?这些小混蛋!原来打着这算盘!哼,我才不会上当!”
扫描仪上显示出新的读数,那个大圆环启动了。从中出现了一整个战争舰队。
“看来又来了帮找揍的新家伙……”乌兹古尔冲绿皮们进行着战略部署,然后扩音器响了,里面传出来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还有要命的傲慢,全银河只有一个物种有这样的声音。
“乌兹古尔!你的恐怖统治今天就要结束,你会死在我的刀尖上!”
“它说啥?”加兹鲁克问,扩音器不断传出陌生的音节。
“不知道,”乌兹古尔随意按了一下开关,关掉了声音。“但我认得那船。看起来它不想再逃跑了。”
他咧嘴一笑。“准备好,小子们!”
迈林从未真正忘记他曾经的家乡。
几十年来,他试图将伊尔玛伦的一切抛在脑后,却仍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来自方舟的消息。他恼恨地发现,听闻伊尔玛伦遭遇困境时,自己心底竟会泛起快意。他始终期待着先知卡曼会承认错误,并宣告迈林才是对的;可惜这样的宣告从未到来,而迈林只能望着自己的家园一瘸一拐地步步走远。
再次见到伊尔玛伦时,他第一个念头是转身离去,可他终究放不下它。此外,即便从理性的角度而言,碎星者的新任亲王都决不能在首次军事行动中临阵脱逃,否则他的新舰队必然会土崩瓦解。
“很好,”他喃喃,“该扮演浪子救世主了。”
他向舰队下令展开进攻,起初只有少数亲卫听命,接着所有舰船拉满太阳帆全速推进。迈林露出了狼一样的笑容,还有什么能比带一支视死如归的舰队冲锋陷阵更酣畅淋漓的?
谢拉在舰队加速时提出了她的疑虑,她认为伊尔玛伦恰巧出现在此,和最近加入他们的几位方舟叛逃者脱不开关系。两人争论未已,绿皮海盗的旗舰陡然出现,它的重要性盖过了一切质疑。
迈林进行广播,他不会说绿皮语,此举只为让乌兹古尔听见自己的名字。
“这广播词不是你的风格。”谢拉评论。
“有问题吗?”
“你以前是‘闭嘴受死吧’,”一个誓剑士说。那是迈林杀星际战士牧师的时候说的。
“他的唠叨太烦了,”迈林回忆,“我发现越是狂热的帝皇信徒,词汇量就越贫乏。”
说罢,迈林调动舰队,天堂之光号在战火弹幕间翩翩穿梭,逐渐逼近绿皮。
果然,兽人很乐意在海战中拉近距离,就在双方舰船惊险地擦肩而过之际,在炮火的掩映下,灵族舰船悄然部署了重力炸弹。当灵族战舰依靠足够的动量拉开距离时,绿皮的舰船已经在重力井的牵引下偏航,而已经开火的炮台则径直倾泻在了同胞身上。意外的交火点燃了兽人以牙还牙的天性,内部冲突开始爆发。
迈林发出第二道广播:“注意,伊尔玛伦的战士们。这里是迈林·风暴黎明亲王。你们的救星来了,对碎星者心怀感激吧。”
说罢,他放松下来,沉浸在天堂之光的回路中,让飞船成为自己意志的延伸。
他有一场胜仗要打。
此时,垂死季节之舞号正与天堂之光号并肩作战。而泰纳·莱奥萨兰同样怀疑,伊尔玛伦方舟出现在此,恐怕不仅仅是巧合。
基尔德兰找了些理由试着说服他,泰纳心不在焉地听着,希望碎星者们不会意识到可能有先知在背后操纵。
他的战舰正在追击绿皮舰船,他的新猎物行动很快,所以他必须深入杀戮区——
舰船突然在火力的冲击下摇晃,泰纳拼命俯冲,试图躲过敌舰的攻击,后者本该已经被制服了。
“我知道你恢复了指挥,莱奥萨兰,”天手的声音传来,“我们先前的事还没完。”
“所以你在战场上攻击我的船?”泰纳绝望地质问。
“太夸张了。我本可以也在背后捅你一刀。不过,我只是让这些东西去料理你。别担心,之后我会为你报仇。”
“你可以和我单挑,不要把我的船员牵扯进来!”
“背叛者无权选择复仇的方式和地点。永别了,泰纳·莱奥萨兰。”
泰纳方才未能拿下的巡洋舰现在回头朝他们袭来。四周无人能施以援手,只有更多的绿皮船只。天手抓准了报复的时机。泰纳试图驾船逃离,而他的舰船已经开始出现破损。
现在只剩一条生路。
“你想回家,对吧?”泰纳对基尔德兰说,“那我们回家吧。”
垂死季节之舞转向被围困的方舟世界,越来越多的绿皮飞船则尾随在后。
“你干什么?你在把他们引向方舟!”
“没错,我要让我们的问题变成他们的问题。”泰纳咬牙说。
“如果他们把敌人连我们一起消灭呢?”
“那至少死得离家近些。”泰纳联系了伊尔玛伦指挥网络,“我是垂死季节之舞号的司令泰纳·莱奥萨兰,请求立即援助。”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叛徒?你抛弃了我们,现在又和另一个叛徒一起回来?”一个方舟灵族回答,泰纳认出那是他以前的同僚。
舰队的指挥官们不知道他的任务吗?泰纳绝望地想,是的,先知说过这是秘密,可是……
”再见,叛徒。”
“等等,我——”
“救他。”一个轻柔但很有份量的声音说。
“当然,大先知卡曼。”方舟灵族回答。
这场战斗是迈林梦寐以求的。
是啊,这是一场无情的死战,船员们葬身烈火,或凋零虚空,要么了结在绿皮炮兵组的狂笑声里,绝望的呼号比比皆是,灵族宝贵的生命,那一条条用上千年时间淬炼出的珍贵生命,正在纷纷逝去。这本该是极痛楚的惨剧。
不。
这是生命最绚烂的刹那,踩在刀尖上,驰骋于毁灭之间。这是属于迈林的时刻,每一条生命都掌握在他手中,每一次死亡都印证着他的力量。在他意志的驱策下,这些永恒而美丽的生命奔赴终结。碎星者如复仇的化身般席卷战场。
“绿皮伤亡是我们的三倍,”谢拉说,“很血腥,但我们赢了。照这样下去,他们会溃逃,而我们会损失——”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击溃这些野兽。”迈林说。
“我以为我们是来释放奴隶的。”一个誓剑士插话。
“如果乌兹古尔活着,他还会抓更多奴隶,那我们释放奴隶又有什么用?”迈林回答。
“你所说的奴隶可能不这么想,”谢拉指出,迈林挥挥手让她不用说了。
传感器上的一些信号引起了迈林的注意。“谢拉,为什么兽人都转向伊尔玛伦了?”
“也许……等等,他们在追逐垂死季节之舞。”谢拉皱眉。
这些话像一阵寒风般吹过迈林。“泰纳为什么在那么远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逃往伊尔玛伦,而不是回到我们身边?”另一名誓剑士詹德拉意味深长地说。
迈林瞪了她一眼,送出讯息:“泰纳,你在干什么?”
只有沉默。
“是伊尔玛伦在干扰他。”迈林阴沉地说。
“为什么不是他在干扰我们?”谢拉质问,迈林无法回答。
不过,迈林真正担心的,是伊尔玛伦会连着回去的泰纳一起杀死。他了解他曾经的舰队,几乎能听到大先知下令,宁可让那些灵族死,也不要让忠诚的伊尔玛伦子民涉险。
如果那些目光短浅的傻瓜摧毁了泰纳的船,迈林不会满足于战胜兽人。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景象:碎星者转而攻击他们保卫的方舟世界,他了解伊尔玛伦,故而他们轻松地避开防线,最后,他们迫使卡曼承认,当年逼走他是何等致命的错误……
但伊尔玛伦只是摧毁了追击的兽人,而垂死季节之舞号安然地在方舟舰队中安顿下来,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仿佛那里一直是它的目的地。
怒火在迈林胸中升腾。他恨不得轰开伊尔玛伦的阵线,将那该死的船炸成碎片,把泰纳·莱奥萨兰揪出来,然后……然后呢?迈林要他承认他撒谎了,承认他一直在撒谎;或者让他瘫在地上,抗议他现在和未来永远都是碎星者,发誓要听从迈林的命令,并且永远不会……
“迈林!”谢拉打断了他。
是绿皮迫近的旗舰,将他的舰船和旗舰拴在一起的某种牵引束,以及旗舰船头下方铰接臂上巨大的圆锯。天堂之光号已经被固定了。
“弃船,突击队员前往穿梭机,我们会亲手干掉这些怪物。”迈林下令。同时,他拦住自己即将行动的誓剑士詹德拉:“你留在这里,尽力吸引乌兹古尔的注意力。”
詹德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到控制台接替了他的位置,默许了这近乎自杀的任务。“如果你们活下去了,我希望你们来找回我的魂石。”
“一定。”
那条豆芽船拼命想跑,但加兹鲁克的超级牵引机还是把它拽了过来,他的超级杀人锯开始有条不紊地撕裂船体。这让加兹鲁克很开心,他乐于制造机器,也乐意拆解机器。
绿皮船长乌兹古尔则冲动地一拉控制杆,锯子不知道切爆了什么,也许是引擎,总之豆芽飞船和杀人锯一起炸了。
“好玩,”乌兹古尔说,按下分离按钮,让豆芽飞船的残骸飘走。“还剩多少豆芽菜?”
“很多,船长!”
“很好,还有很多好玩的。”
“不少小子都完蛋了,老大……”
“活该。我们——”
“所以我的意思是,豆芽们赢了,船长!”
乌兹古尔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没我亲自指挥不行。把那些船带回来,然后——”
舰桥的门向内炸开。
迈林不是第一个冲过舰桥的门的。他抵达时,数名灵族战士已倒在乌兹古尔脚下。绿皮船长体型巨大,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周身缀满灵族的魂石,串成项链、嵌成戒指、缝在衣服上。
想到终于可以杀死它,迈林的悲伤转化为强烈的愤怒与兴奋。他立刻与一名誓剑士以及大副谢拉展开协同进攻。
绿皮船长本身的力量和速度都足够致命,而旁边的技霸则以各种发明助战。他启动力场控制住谢拉,但谢拉用闪现背包闪走,又突然出现,反过来利用了加兹鲁克的力场立方体。
加兹鲁克试图关闭力场,却意外触碰到了豆芽探测器的杀戮开关。
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设计这个功能,但加兹鲁克总觉得机器不能爆炸就差点意思。此外,如果乌兹古尔打算干掉他,他总得留个后手。
不过,加兹鲁克一寻思,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豆芽菜,那探测器就没用了,炸了就炸了吧。他按下按钮。舰桥甲板猛然爆炸,火舌喷涌,地板坍塌,熊熊烈火四处燃烧。
这场意外彻底打乱了迈林的战斗节奏。灵族们本来正在稳定地削弱绿皮船长,但爆炸和坍塌让他们陡然失去平衡,乌兹古尔趁机咆哮着向誓剑士扑去,后者的盔甲和身体在斧头下开裂。一名英勇的战士死在了一次踉跄之中。
迈林扑向乌兹古尔,军刀扎进绿皮的胸膛深处,就在他举枪扣动扳机的前一个刹那,乌兹古尔猛地打飞了迈林的枪,这也折断了他的手腕。疼痛被怒火麻痹,迈林旋身一记猛踢,靴子踹在军刀柄上,刀刃彻底没入绿皮胸口。
“你会死在我的刀尖上!”迈林重复着他的战前宣言。谢拉则从后方扑向乌兹古尔,双刀像登山镐一样扎进绿皮后背,并用闪现背包一次次灵巧地躲过绿皮的攻击。
迈林用没有受伤的手摸索着手枪,谢拉则准备用刀割开绿皮船长的喉咙,让鲜血喷洒在他自己的王座上。
一串电流突然击中了谢拉,是加兹鲁克用它的小发明干的。乌兹古尔趁机反击,谢拉再次启动背包——
背包火花四溅。
谢拉先是困惑,继而脸上浮现出一种迈林从未见过的表情:
恐惧。
黑暗在谢拉周围盘旋,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利爪的刺探。谢拉与迈林的目光相遇刹那,然后她消失了。
她没有再出现。
“谢拉!”迈林尖叫,冲向谢拉方才所在的空地,仿佛他还能把她拉回来。多年来他不是第一次和战友或情人告别,却从未想过谢拉会先他一步,就这样消失——
乌兹古尔的下一击正中迈林胸膛。他撞在绿皮王座的扶手上,背部一阵剧痛,一声脆响之后,他的胸部以下全部失去了知觉。
乌兹古尔拔出军刀,下令海盗团撤退。
“你知道吗,那家伙还活着。”乌兹古尔咕哝。那个小豆芽船长正无力地挥舞着胳膊,他的腿显然不听使唤了。
他对着迈林咧嘴一笑。“你现在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