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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亲王质疑堕落,拔剑挑战以血夺权

在灵族语中的“达瑟迪安”,即大裂隙的影响下,银河系的许多天体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移位,而碎星者海盗帝国的中心就建立在一颗因此脱离恒星轨道、沐浴着大裂隙光照的冰冻行星上。

海盗们进入海盗女亲王蒂斯莉亚的领地,频道里充满了其他船只友善或敌意的问候。整个碎星者海盗的规模比泰纳预想的大得多。女亲王蒂斯莉亚出身黑暗灵族,这让泰纳和他的同伴们有些担忧,不过他们还是很快乘坐穿梭机着陆。

“迈林!”一声欢迎的呼喊吸引了泰纳的注意。领头的灵族张开双臂,他的袖子、外套乃至头上都装点着羽毛,宛如一只将要翱翔的鸟。这很像黑暗灵族中有翼战士的风格。

“克拉维斯!”迈林热情地回应,两名灵族互相拥抱。克拉维斯是蒂斯莉亚女亲王的誓剑士,也是迈林在碎星者认识最久的朋友之一。随后,克拉维斯领着迈林一行人离开停机坪,去见女亲王。他们进入一条隧道,泰纳本以为隧道里会一片漆黑,但这儿的墙壁像玻璃一样光滑,精巧地雕刻着山崖林涧、花鸟走兽,十分奇异漂亮。

“你喜欢我们的家吗?”克拉维斯问泰纳。

泰纳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考验,决定表现出一点海盗的的傲慢:“你竟然说这是家。我很难抛弃我的舰船与星海。”

“我们是银河的合法统治者,无处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为什么要把行星留给蛮猴、毁灭种[注:兽人]甚至蛮荒灵族?”克拉维斯回答时略带责备。

“因为我们也会被打败,”迈林打断了他,“所以我们要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孤星当家园。别告诉我蒂斯莉亚打算开展什么新的银河殖民运动。”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找女亲王去谈……”几人一边打趣,一边前进。


碎星者大廷的装饰永无定式。迈林上次来时,这里是一派古老森林风光,再往前则是冰封王座……这一次,大廷里堆满各色耀眼夺目的钱币、金锭、王冠、装饰性武器与手镯等等贵金属,,构成一片金光璀璨的辉煌景象。卡勒西斯星云的天灾,女亲王蒂斯莉亚就坐在大廷中央的恢宏灿金王座中。

“一则忠告,不要联想到蛮猴之神。”克拉维斯低声提醒。

+风暴黎明男爵,近前觐见。+女亲王的私人寻路者(注:灵族海盗灵能者)伊达瑞尔·门纳提尔在迈林脑海中说。

克拉维斯领着受召的迈林穿过金色的大廷,路过蒂斯莉亚肆意展示的惊人财富。迈林在王座面前单膝下跪,向女亲王致意。他的随行者们纷纷效仿,就连战巫基尔德兰也未横生枝节。

“起来吧,迈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对于迈林,如同对所有灵族一样,大陨落前的灵族帝国早已遥不可及,但他相信,古灵族统治者的风范必定与女亲王蒂斯莉亚相似。她永葆青春,蕴藏着无尽的阅历与威仪;既具备战士的强韧与自信,又拥有海盗特有的恣意与无常。她身着宽松的金色长袍,内衬血色紧身衣,头戴镶嵌红宝石的黑色金属王冠,颈间一条银丝串起的指骨项链,令人望而生畏。

“殿下。”迈林尊敬地说,随后向女亲王解释起近来发生的兽人袭击、长死之井的暴露与毁灭。

“真不幸,不过那个无趣的洞窟,本就配不上碎星者,也许兽人帮了你一个忙。”

“它自然无法与您的殿堂相比,”迈林小心地说,试图恰当地表明事态严重性,“但长死之井终究是您帝国的一部分。这些野兽胆敢挑战我们对星辰的统治权。”

“男爵,你今日是带来了行动方案,还是仅仅来向我诉苦?”蒂斯莉亚微微扬起眉毛。

“殿下,我已掌握了乌兹古尔的位置。若您授权我召集同僚对抗兽人,我相信必能铲除这一威胁。”

“你想在同伴中脱颖而出?”女亲王低声轻笑。

“就此而言,是的,”迈林承认,并立刻补充,以免显得僭越,“当然,如果您选择亲自率领我们,我将不胜荣幸。”

蒂什利亚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表扬了迈林的“无私”,随后话锋一转:“你是我最有天赋的指挥官之一,但也许你骨子里仍是一名士兵,还以方舟的视角看待事物。兽人对我们动手了,那当然值得担忧,但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你把兽人当成害虫,出于义务去赶尽杀绝?”

迈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殿下,我不是想发起远征,只是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区,难免有摩擦冲突。”

蒂斯莉亚不置可否。“我注意到你的队伍里多了几位新船长。一群士兵,穿着同样的制服,经历过同样的战斗,以同样的方式思考。迈林,我可能会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厌倦了我的统治,想要我的位置了。”

“不,殿下!”迈林惊恐地辩解,“我对他们叛离伊尔玛伦一无所知,他们只是救过我的舰队!”

“那么,也许是他们把兽人引到你这里,从而获取你的好感?”蒂斯莉亚略带戏谑地说,迈林意识到她还没有认定他们是否在策划叛乱。

“这太过分了!”泰纳脱口而出,迈林在心里暗骂一声。

泰纳走上前去,站在迈林身边。迈林非常希望泰纳能管好他的舌头。

“我不会故意将其他灵族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尤其是兽人。”泰纳说。

“这里不是在伊尔玛伦的战争会议,船长。”蒂斯莉亚厉声说。

“我希望不是。在那里,为了方舟的目标,我只能忍气吞声,但在这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泰纳挑衅地说。

蒂斯莉亚凝视泰纳良久,然后她笑了。“我喜欢他,他没我想得那么听话。你让他适应得很快,迈林。”

“殿下。”迈林尴尬地说。

争端平息后,谈话得以继续。蒂斯莉亚女亲王批准了迈林去自行拉拢人手,对绿皮海盗开战。现在迈林所要做的,就是说服银河系中最自私的灵族,跟随他投入战争。


女亲王的盛宴极尽奢华,长桌上堆满了来自银河各处的珍馐美馔。海盗女男爵阿雷里斯·埃尔文与迈林端着酒杯并肩漫步,低声品评着女亲王近来的做派。

“露骨的自我吹嘘。”埃尔文直言不讳地批评。

“小点声!”迈林低声提醒。

“到了我这把年纪,蒂斯莉亚可吓不住我了。”埃尔文确实年事已高,步履略显僵硬,发丝已然花白。“她太沉溺于自己的传奇了。看看四周,”她认为,早年蒂斯莉亚的基地仅是庆祝胜利、修理舰船的临时据点,如今却成了固守的宫殿,而她再也无需亲征,只需坐等他人献上贡品。迈林注意到一个仆人戴着项圈路过。

“我以为她是想让某个潜在盟友印象深刻。”迈林说。

“有趣的理论,风暴黎明。”另一个海盗男爵克鲁维尔·暗矛突然出现,他出身执政官,现在正端着一杯加了香料的血。

迈林瞥了一眼未能尽责拦住他的谢拉,发现她正与她的新情人耳鬓厮磨。

“女亲王此举意在引蛇出洞,诱使有反心的下属露出马脚,”克鲁维尔说出了他的看法。

“这更像我认识的蒂斯莉亚。”迈林说。“但她会担心谁的挑战?”

“也许是某位正打算率领一场光荣进攻,对抗可怕兽人军阀的男爵?”

迈林盯着他。“我还没有和人提及此事,怎么……”

“你的船长们嘴没那么严,比如那个英俊的红发。”暗矛讽刺。

“泰纳?”

“啊,看来你是觉得他很英俊啊。”暗矛笑了。

“他在哪?”迈林问。泰纳对碎星者权力网络的复杂性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消息的泄露可能会让迈林遇到来自内部的敌人。

“那边,你真该照看好你的宠物。”

迈林匆匆离开。


泰纳正与海盗埃兰妮尔·玉坠进行飞刀游戏,一边展示着精准的刀法,一边与她交谈。

忽然,伊利萨·埃拉桑多的旧部,现任“渴慕群星”号船长萨兰·天手出现,厉声指责泰纳干涉血之挑战,从背后谋杀了伊利萨。埃兰妮尔兴致勃勃地煽风点火,巴不得飞刀游戏升级成真刀真枪的决斗。

泰纳劝说未果,便决定接下这场决斗,来终止两条船未来潜在的纷争。两人武器出鞘,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迈林恰好赶到现场:“住手!现在!”

天手还要争论,迈林给了他一巴掌,随后转身面对埃兰妮尔。

“是你挑起的吗?你一向热衷制造冲突。”迈林质问。

“男爵,这完全是你自家船员的功劳。”埃兰妮尔笑道,“如果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你怎么能指望领导一场对兽人的战争?”

“难道女亲王的女儿不在乎灵族血亲被这些生物奴役?”迈林反问。埃兰妮尔是女亲王蒂斯莉亚的女儿,生来就是海盗。

令泰纳尔惊恐的是,埃兰奈尔只是哈哈大笑。

“能被抓到就是弱得活该。”埃兰妮尔轻蔑地回答。

泰纳难以置信。除了黑暗灵族,怎会有灵族认为奴役同胞是理所当然?忽然,他与天手同时意识到什么,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在飞刀游戏中负责递刀的仆人。

“上次你来时,女亲王有这些仆人吗?”

“没有。你!把项圈摘下来!”天手说。

仆人,或者说奴隶颤抖了一下。

埃兰妮尔笑着鼓掌:“这是黑暗灵族的技术,摘下来就会死,他宁愿和你拼命也不会摘的!试试看吧!”

泰纳咽了口唾沫。“这不是享乐主义,这是野蛮行为!”

“你不喜欢吗,方舟民?那我把他们送回科摩罗?”

泰纳的手指环在剑柄上,“你该放了他们!”

埃兰奈尔嗤之以鼻。“你不应该带上他,风暴黎明。他没胆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如果做海盗意味着遵从本心,那我很清楚我要什么——我要他们自由!”

战巫基尔德兰紧张地开口:“这些人不是我们的目标,泰纳。”

泰纳甩开了战巫的手。“天手,非常抱歉,看来我今天要死在这儿了,而且不是死于你手。”

“如果你死了,你不会一个人去死。方舟灵族可能是傲慢的混蛋,但我的同族最痛恨奴隶贩子。”萨兰回答。

萨兰·天手出身蛮荒灵族,他加入海盗,正是因为前任船长伊利萨曾经杀死了一支掠夺他世界的黑暗灵族奴隶贩子,从而庇护了他的氏族。

埃兰妮尔的表情从蔑视转变为敌意。“风暴黎明男爵,你的船长们开始失控了,你不做点什么吗?”

迈林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真不该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迈林……”泰纳想劝说他,试着解释为什么自己不能允许奴役,解释为什么这意味着迷失在道路中……

“够了,泰纳,”迈林疲惫地说。他拔出剑,泰纳紧张又恐惧,他应该反抗吗?与其死在蒂斯莉亚手中,死在迈林剑下岂不是更好?

迈林举剑敬礼,然后转过身。

“蒂斯莉亚亲王!”迈林·风暴黎明男爵吼道。“我发起血之挑战!”


蒂斯莉亚女亲王高踞王座,盯着迈林,她的声音像刀刃一样锋利,“迈林,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

“奴隶!我曾向你禀报兽人是如何奴役我们的同胞,那时你就不发一言!你不为从科摩罗购买货物感到羞耻吗?还是你在暗中嘲笑,等着我发现你堕落到了何种程度?”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有些船长投来轻蔑的目光,但也有船长另有想法。碎星者海盗团向来兼容并蓄,无论方舟灵族还是黑暗灵族来者不拒,但这也意味着海盗内部可能因为立场争议而分崩离析。

蒂斯莉亚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我不会回应你的挑战。”

迈林惊讶地看着她:“这是碎星者的规则!你订立的规则!”

“动动脑子,迈林,我为什么要屈从我自己的法令?你们都很清楚,让我不悦之人唯有死路一条。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赐予的恩惠,远比试图取代我所能获得的利益要多得多。”

“那你就是个懦夫。”

“我难道还要继续听你抱怨吗?”她扫视廷臣,轻叹一声,“这不是反问句。杀了他。”

这随意下达的处决令完全出乎迈林预料——他从未想过女亲王会公然践踏自己的准则。

混战瞬间爆发。没有明确的阵线,唯一的规则便是杀死所有试图杀死你的人。谢拉与迈林并肩展开近战,而战巫基尔德兰则与女亲王的寻路者伊达瑞尔进行灵能对决。泰纳赶到迈林身边支援,迈林联系天堂之光号,命令战舰率先联络潜在盟友并发动海战。

听闻迈林誓要取下蒂斯莉亚的首级,海盗女男爵埃尔文加入迈林一方。

“为了风暴黎明!为了自由!”他的战士们纷纷高喊。

迈林的誓剑士塔拉纳斯最后赶到,提着双抢深深鞠躬。“抱歉,男爵。”

“你总是迟到。”谢拉说。

塔拉纳斯笑了:“这不是我道歉的原因。”

说完,他将枪口对准了迈林。


迈林难以置信地看着誓剑士的背叛,甚至未能及时反应对方的开枪动作。泰纳冲到他面前救了他,替他挡了子弹。其他人很快制服塔拉纳斯。

塔拉纳斯此前并不是蒂斯莉亚的眼线,他只是陡然意识到,叛徒的头颅能从女亲王那里换来丰厚的奖赏。他跟了迈林几十年,可惜忠诚的纽带依然不足以抵消野心之火。

迈林杀死自己的前誓剑士,向王座高喊:“蒂斯莉亚必须死!”

越来越多的灵族向他靠拢,选择站队在他这边。

愤怒和战意让他热血沸腾,但他很快想起为自己挡抢的泰纳。泰纳伤势极重,几乎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不能抛下他,径自冲向蒂斯莉亚。迈林还希望银河能看见真正的泰纳·莱奥萨兰,惊叹于迈林·风暴黎明从这古板司令身上唤醒的一切,并让银河为之钦羡。

他让旁边人保护好泰纳,蹲下握住泰纳的手,“你已为我所缚,而我不会轻易放开属于我的东西。活下去,这是你的亲王下达的命令。”

迈林不再浪费时间,带着战士冲向蒂斯莉亚的王座。他们击溃了蒂斯莉亚的护卫,抵达蒂斯莉亚面前。女亲王终于起身,但她只是打开了笼罩整个高台的防护能量场。

迈林的老朋友,女亲王的誓剑士克拉维斯从高处跃下,与谢拉战作一团。在迈林的命令下,他的另一名誓剑士前去支援谢拉,两人杀死了克拉维斯。

谢拉不太高兴迈林介入了她的战斗,而迈林也为克拉维斯之死黯然。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们曾共饮美酒、切磋技艺,畅谈艺术与哲学,但是为了杀死女亲王,剑士就必须死。

基尔德兰已经在战场的另一边杀死了伊达瑞尔,女亲王之女埃兰妮尔则抛下母亲悄然从侧门撤退。迈林与蒂斯莉亚之间不再有其他阻隔,除了那层牢不可破的能量场。

只要蒂斯莉亚还躲在能量场里苟活,迈林就无法真正领导碎星者,保持僵持则难免夜长梦多。

“我发起血之挑战,”迈林再次高喊,“让我们按最初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按照规则单人决斗?为了碎星者的指挥权?”女亲王问。

迈林确认了她的说法,将手枪放回枪套,握住剑。

权衡片刻,蒂斯莉亚撤除了能量场,她的刀锋寒光凛冽。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束电光烧穿了她的胸膛。蒂斯莉亚的刀跌到地上,她重重倒地。迈林没有罢休,他继续射击,直到女亲王变成了一滩熟肉,只剩下完整的头颅。

“蒂斯莉亚背弃了自己的准则,我不过以同等礼节回敬。”迈林宣布,“我是迈林·风暴黎明亲王,碎星者的总指挥。为我而战者将获尊荣,传令下去:放下武器可得赦免,否则格杀勿论。在银河系中的同胞们,若不接受我的统治,便休要回到我们身边。”他指着奴隶们,”谁能把那些该死的项圈摘了。”

谢拉率先下跪,其他人纷纷随之下跪效忠。迈林本想享受这一刻的荣耀,却在瞥见奄奄一息的泰纳时胸口一凉。

“起来吧,朋友们。”迈林说,“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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