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学员们的大脑中就植入了僵化神经节。没有敌人能做到成功偷袭在长期战斗中浅眠的疲倦星际战士。僵化神经节允许大脑半侧休眠、半侧警觉,对环境保持感知。
与此同时,药剂部以严格的催眠疗程将僵化神经节激活。此外,这种由催眠技师1 结合咒语与催眠头盔施展的术法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外来器官与腺体不断植入学员体内时,会将产生的液体和分泌物滴注、挤压进学员的身体系统内部,令其更易受到剧烈情绪波动的影响。对亚人的杀戮狂怒、对痛苦的异常迷恋、疯狂的极乐、不忧现世2,以及虚空狂躁。催眠治疗将帮助学员度过这段狂风骤雨,在最终植入黑色甲壳之前,抵达应有的终极和谐。
催眠疗程……还有药物治疗,以及对罗格·多恩的祈祷。
尽管如此,日渐成熟的学员有时仍然需要发泄体内积聚的紧张情绪。因此,年长的学员获准在恐怖隧道中对后辈新人进行戏弄。
截至此时,更年轻的一批新人已从野蛮而忧郁的冰雪世界因威特抵达此地。再过六个月,就该轮到他们做好准备,接受莱克桑德罗的同期生施加的具有积极意义的折磨了。
接下来,学员们植入了预置胃,这是位于胸腔内的第二个胃,可以让星际战士在必要时吃下有毒的食物,以及从几乎不能吃的粗糙纤维中获取养分。
为了庆祝这次植入手术的成功,一场污秽的不可食用物之盛宴在横幅招展的同信堂展开,由指挥官弗拉基米尔·普格本人与其他战团连长们主持。禁食五天的学员大快朵颐来自死亡星球、特地在水培槽中培育所得的有毒真菌,畅饮由腐烂毒腺鱼制成的浓稠汤汁,吞食蘸满恶臭排泄物酱的肮脏腐尸,咀嚼废弃的羊皮纸与皮革,而军官们、战斗兄弟们和年长的学员们则较为节制地享用新鲜蔬果。半小时后,若一名新学员能用呕吐物吐满三升的容器,庆祝者们就会用牛油果、芒果、茄子和灯笼草来清洁他们的味蕾。
接下来就轮到了基因侦测神经,它让星际战士能够从吃下的东西中提取信息,从所食野兽或有灵智的敌人的分子里吸收记忆。下一场盛宴席间,每个学员都必须从伪装加工后的食物的内在本质里得到一些具体信息,并将其公布出来。
这次,比夫·滕德里什站起来,紧闭双眼集中注意。他那双眼睛就像一对绿油油的甲虫,被蠕动的蜘蛛刺青消化吸收了……
“我有四条灵活的腿,”他用一种诡异的嘶鸣声宣布——莱克桑德罗几乎要偷偷发笑。或许应该是两边各有四条灵活的腿?他们是不是给滕德里什炖了一锅 大蜘蛛当晚餐?不对,因为这个曾经的小流氓继续说:“我渴望在宽广的草原上奔跑,背上有个骑手,我的尾巴在风中飘扬。但是,我个子很小,住在坚硬的铁栅栏后面,吃着合成燕麦……”
“那种生物叫马,”首席技师确认道,翻阅着他带注释的菜单典籍。“这一例是一匹笼中养殖的矮种马,肉质鲜嫩。它在梦中回忆基因里的祖辈记忆。”
耶雷米·瓦伦斯报告说,他吃下的食物曾沐浴着青蓝的阳光,在腐臭的沼泽中游泳。它利齿众多,食欲旺盛。它的尾巴长而覆甲,脑子里一片血红3。
莱克桑德罗站起身,闭上眼睛。
“我在奔跑……”他的脑海里雾气缭绕,一道幽魂在黏稠的雾霭中成形,反射并凝结成他体内另一重自我的映像。“我用双腿奔跑。我的腹部肿胀,我的……乳房也胀满了。”他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的腰腿之间……光滑平整4。我皮肤上纹着秘密地图,指向唯有大蛇可知的秘密,那关乎无形世界的秘密……蛇神在我睡梦中降临,将我的腹部填满。”莱克桑德罗竭力抓住这些记忆。“女祭司必被抓住,被剖开,取走腹中神灵,以供牺牲献祭……然而那些双掌喷火的无面恶魔,却杀死了我那神圣的猎手……”
“够了,”食官说。“你吃的是一块死亡世界的女蛮子的肝。”他的脚后跟咔哒一跺,短暂却又隆重地向莱克桑德罗鞠了一躬。“这场盛宴中总会添加一些野蛮人。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吃掉敌人的某个器官来逼问他或她,尤其是应对异形的时候。”
再之后,学员们植入了多肺。然后是视觉控制器官,用以提升视力并获得夜视能力。接着,学员们切除并挖空了原本的耳朵,替换为莱曼之耳。
自始至终,一如万古以来,这座巨大的战斗修道院都在孤独的虚空中向前航行,全无一处目的地。
等到远征的信号终于传抵帝国之拳的星语者耳边,战斗兄弟们就将从突出的剑形甲板上乘坐亚空间舰艇出发——也许以现实宇宙时间计算的数年之后,他们将作为英雄凯旋……有些战士会带着伤残回归,需要药剂部的专业人士重塑肌骨……还有些战士将马革裹尸,或只剩下回收的基因存收腺,从其中又将培育出新的星际战士。
与此同时,兄弟们锻炼体魄、背诵连祷、吟诵熟悉的战斗祷言、冥想,有时决斗,并利用痛觉计量仪进行自我测试……得了空时,他们会雕琢死者的骨头。
这些在堡垒修道院磨练灵魂的战斗兄弟绝不是帝国之拳的全部成员。小型远征队乘坐亚空间战舰出发;而后返航。帝国之拳会定期协助行星总督镇压麻烦的叛乱。或者,有时报告中会出现巨大的太空废船,在现实虚空或亚空间中漂流,废船上可能藏匿着海盗,或者更糟,藏匿着那些狡猾又凶残的基因窃取者,那种侵略者会像白蚁侵蚀房屋一样侵袭人类世界——被侵袭的世界在彻底分崩离析之前,都会显得依然坚不可摧。战团会派出几个小队乃至几个完整的连队,前往探寻失落的世界,以及对帝国构成潜在威胁的行星,抑或是帝国势力范围内的任何异形岗哨,以便施行灭绝。
某天,学员们被召集起来,见证这么一支远征队的靠岸,返程舰队不算毫发无伤,但依旧是得胜归来。
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在庞大的机库中列队行进。机库的墙壁装有耐热云母板。还有几艘巡洋舰阴沉地停泊着,好似冬眠的巨龟。由合成的发电电气石制成的碧绿带槽圆柱支起黑脊的交叉穹顶,伺服机械自上悬垂而下,如同栖息着巨大的变异蝙蝠。泛光照明在烧得银白的赭色墙面上像冰鬼般舞动,绿柱亦随之熠熠生辉。
那些凯旋的星际战士们将双臂猛地交叉在绘有展翅天鹰的胸甲前,向立于雕花钨质高台的指挥官普格致敬。
那战甲何等威风!脓黄为底,天蓝箭头为饰,膝甲处装饰的獠牙骷髅附带了强劲的十字架。另外,除去小队标志,他们还有许多个性化的装饰,如战役徽章和荣誉印记,当然,都位于右腿护胫上——许多时候这些标记在涂好后,还会添上新的荣誉。这些是这样。但是,有些情况下,天才的工匠们会把标记留在铠甲上——在十年前,或是百年前,甚至千年前。他们在大腿甲与腹股沟甲的修复部位镀上描绘罗格·多恩事迹的波状银金雕绘。
三支星际战士侦察小队,未戴头盔,身着轻型衬垫护甲,也向高台上的普格指挥官致了敬——一旦远征开始,指挥官就不再是位高高在上的权威人物,而是亲临前线的领军先锋。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的战甲都光洁如新。有些人的战甲已经部分地在酷烈的高温下烧焦,或在可怕的冲击下弯折。仪式才进行到一半,勤务兵们就已经在一位医疗修士的指挥下撤离了几名重伤员。停靠的飞船运来几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都放着一个裹在黄色獠牙骷髅旗帜内的静滞匣,用于保护珍贵的基因存收腺。这些尸体的双手是会在葬仪期间被光荣地截下——还是等到肉体腐烂再截?莱克桑德罗完全不知道。
片刻之后,他的杂念一扫而空——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了异形俘虏:一只颜色斑斑点点的绿色双足蛙状生物,身上带有光泽,绑着锁链行进。
这与另类的畸形生物让莱克桑德罗心里一阵发痒,接着又扭转为愤怒——那狡诈的、非人的智慧,必定就是人类的捍卫者英勇牺牲,安息在棺椁中的原因。
“那是个史兰法师酋长,”附近的一位兄弟沉吟。一名披甲星际战士开始催促这只赤身裸体、戴着镣铐的异形,无疑是要把它押送到药剂部下方严防死守的地牢深处,那是外科审讯者的领域。“曾经强大无比——但大势已去,”那名兄弟若有所思地补充道。
莱克桑德罗无法保持这样的冷静。他脉搏加速,两颗心脏都狂跳起来,浑身燥热发红。他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渴望将异形撕碎,生嚼它血红的维生脏器,以便理解它的奇异本质。当他看见这只与人类为敌的异形裸露的绿色皮肤时,他体内的激素突然剧烈波动,而他极有可能再见不到它。他向罗格·多恩祈祷,以恢复自身状态的平衡。
比夫·滕德里什似乎也受到了同样的影响。他的拳头握了又松,骨头咔咔出声。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头颅,仿佛要揪住曾经装饰在头皮上的珠子,尽管那些珠子早已随着他多余的黑色油腻头发一并剃去了;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释放内在的压力。
而耶雷米·瓦伦斯呢?他脸颊上的符文变得苍白。
莱克桑德罗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满是杀人气息——杀异形气息的信息素5。
另一个学员——长雀斑的哈克·比约尔森6——完全失去了冷静。他嚎出一声激昂的战斗口号,冲出学员队列,朝那异形俘虏冲去。他的手指在空中乱抓,眼睛暴突,口水四溅。完全不听命令控制。其他一些学员也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仿佛被比约尔森的行为所吸引。
一名医疗官拔出针枪,准确射中比约尔森肌肉虬结的脖子。片刻之后,这名狂躁的学员向前栽倒,伏地滑行数米,他强化的指甲在甲板上划出火花,最终停下。他的肌肉仍然痉挛了一会儿。史兰法师酋长短暂地朝比约尔森的方向惊讶地转了转眼珠,眼中充满了走到末路的苦涩。
“学员们!”医疗官大吼,“快回你们的隔间,去祈祷!”
祷告了一小时后,给莱克桑德罗烙印的军士泽德·尤伦召集了他、瓦伦斯、滕德里什和另一名学员,奥马尔·阿克巴,正好凑齐一支五人侦察小队。他们沿着塑钢肋支撑的走廊迅速前进,朝铸造厂的方向走去;乘升降梯下降数层之后,他们最终抵达扇形拱顶的前厅,里面悬挂着动力剑与动力斧等武器。
一座彩色玻璃廊桥悬在巨大的环境室上空,下方藤缠碧树,林绕青草,茵茵草甸上悬着一颗太阳光球。粗泥抹灰、蓬草扎覆的小屋之间,营火炊烟袅袅盘绕。十几名身披毛皮的男女在打磨斧头和阔剑,行为单调而机械。
这些堕落的原始人脸上纹着猥亵的恶魔刺青。
“你们进去,”尤伦军士下令,“清扫这间房间。”他指向装有基础衬垫护甲的储物柜——这些护甲还及不上给侦察兵用的装备。
莱克桑德罗一面穿上胸甲,将护胫绑在小腿上,一面猜测,这些即将成为他们对手的人,真的是为此类目的被带到这里的原始部落成员吗?还是他们是被洗脑的囚犯,在某次镇压行星叛乱中被俘,被判以这种死亡方式为帝国效力?抑或他们是经过特殊培育训练的行尸走肉,因而本质上不算是人类?
毫无疑问,他的同伴们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军士不曾开口解释;也没人会未经要求就擅自发问。
这些部落人——如果他们真的是部落人——打得野蛮又机械,作战全靠本能,同时尖叫着难以理解的亵渎之语。他们人数上以三敌一。可是,一把普通的斧头没法同嗡嗡作响的动力斧相匹敌,后者切铜如割肉;那些阔剑也远不能与动力剑相提并论。事实上,这许多未经改造的人类也赶不上学员们日渐增长至今的强壮体魄。
不久,四名学员站在原地,环视四周的断肢、劈裂的躯干、被砍下的头颅、以及内脏和鲜血。
激素带来的紧张从莱克桑德罗体内涌出,经由动力剑灌入这些尸体之中。一种镇静让他感到慰藉:一种他确信在来日忠虔合理的杀戮中再次包裹他的平静感。
护甲稍微有些脏了,他们返回后脱了护甲,并交还武器。在走廊里,尤伦军士拿着神经干扰器,等到他们将剑刃清理干净并妥善放好。他这才对四人说:
“你们就像进了鸡舍的狐狸。”四人茫然地注视着他那红润的脸。“你们就像进了老鼠笼的野狗。”这次他们点了点头。“无疑,你们成功净化了心灵——很快你们的同伴也会如此。但你们不为自己的失控和不雅感到羞耻吗?你,德·阿奎布斯学员,你觉得呢?”
“长官,这名学员相信自己确实感受到了尊者多恩的恩典7,长官。”
军士仔细打量着他。
“等你开始出战斗任务,学员,你将领悟到那种无法言明的差异;就像我在我的首战中习得的那样。就在你的世界,一次对抗兽人海盗的行动里。”
从未有战斗兄弟透露过如此私人的细节。莱克桑德罗再次脸红,这次是源自一种奇特的喜悦和惊奇。“但长官,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这名魁梧壮汉看起来依然正当壮年。
军士笑了。“你应当知道,星际战士的寿命比普通人更长。一方面,牺牲是战士的职责所在;另一方面,战士也当在不损战团荣誉的前提下,尽可能长久地活下去。我们并不是银河里遍地都是的疯狗,而是神圣的骑士,我们的功绩由帝皇亲自看顾……此外,我们穿越亚空间的航程会像一根不可预测的橡皮筋那样拉伸时间。所以,是的,我参与了整场沙漠行军,以及对巢都的进攻,那座巢都如今被称为‘骷髅’。”
回忆的笑容消失了。
“很不幸,一名学员未经允许就与军士对话。德·阿奎布斯,两分钟的神经手套。所有学员都将见证这次责罚。你须习得自控。”
莱克桑德罗绷紧身体,全神贯注。罗格·多恩的恩典将与他同在。这只“野狗”将赎还他内在纪律的缺损。药物和催眠固然是上佳的工具,用以应对他体内超人器官引发的激素风暴;但他必须迅速获得超人的心智,以指挥躯体战斗如常,不顾伤痛。那时,他将成为一名真正的星际战士,而总有一天——他向自己保证——他将成为一名星际战士军官,甚至(他能梦想得那么崇高吗?)一名指挥官。
所以他欣然接受责罚。
他已与特拉兹奥上层居住区的丝绸、快乐酸和欢愉刺剂告别。
就这样,几个小时后的惩戒小教堂中,莱克桑德罗再次淹没在痛苦的汪洋中——这里还有两个学员,他们在以血纾解后也犯了错。那两人尖叫着,但之后他们还是能走到食堂吃饭。莱克桑德罗没有尖叫——没有喊出声。他忍耐,熔铸般地竭力自我重塑。
哈克·比约尔森不在那两人之中。事实上,同期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学员。在机仆开始分发食物之前,学员们被告知比约尔森的稳定性太差,因此被光荣地抹除了心智,他的身体将为研究作出贡献。
当晚,学员们以祷告结束了静默的用餐,鱼贯而出,离开食堂,返回他们冷寂的隔间。
“当心点,”比夫·滕德里什对容光焕发的莱克桑德罗说,“你得小心变成鞭笞狂。”
“那是什么?”莱克桑德罗高傲地问。
“就是一个抽自己抽过头的人。”
“啊!看来你又在自学成才了。”
滕德里什无视了这句讥讽。“那种人就是精神错乱,当不上我们战团的军官。我看得出你对军官们有多崇拜。”
“你这是在迷惑我,动摇我。”莱克桑德罗轻笑道。“宇宙中许多东西都精神错乱,不是吗?”
“所以我们必须保持清醒。你出身优渥,德·阿奎布斯。我则恰恰相反。我不会将痛苦浪漫地看作美德,也不认为它能使我更加优越。要当心。”
“你这么操心,心肠真是好得很啊。”
“我可不希望作战时身边有个鞭笞狂。”莱克桑德罗盯着那斜睨着他的蜘蛛刺青,心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段刺痛的记忆浮上心头,他想起滕德里什曾在下城揭开他的假面。
“罗格·多恩赐予了你智慧。”莱克桑德罗轻快地说道,他很清楚滕德里什在写作室里花的时间比在隔间或教堂祈祷的时间多得多。
“他也与我同在,兄弟,”滕德里什平静地回答。“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主保圣人。他千人千面,现于我们每人面前。”
“对我也一样,”耶雷米·瓦伦斯说,无声靠近,三人沿着由石像鬼通风的灰色走廊前行,身旁是一排排壁突式烛台,上面承载着置于镶银圣物匣中的骨雕。“啊,我将秩序带入那野蛮人的房间时,他与我同在。8”瓦伦斯的声音里是否带着一丝颤抖?
“就像你曾希望在下城中推行秩序一样?”滕德里什讽刺地问。
“不,”瓦伦斯回答。“那些野蛮人没有来打扰我们。如果他们真的是野蛮人的话。我只是肆意地摧毁他们……是的,积极主动地,在屠杀的快感中着迷。”他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他的意志很奇异。”
“听着,瓦伦斯,”滕德里什现在一脸同情。“死亡是老大,银河系的老大,一百万个住着人的世界的老大。你得听老大的话,这样,人类才能一块儿在糟透了的逆境里生存下去。比死亡更糟糕的是混乱,那是混沌的工具。”
瓦伦斯在听到“混沌”这个词时一阵战栗。在负责学员们的牧师的布道中,他只暗示过世上存在一些可怕的终极敌神灵9,它们在亚空间中游荡,试图涌入宇宙,腐化宝贵的现实——与帝皇所代表的一切截然对立。星际战士应该祈祷自己永远不会遇到这种力量。永远。绝不。
牧师仅仅隐晦地暗示过这种“混沌”的本质,只有特殊的灵能人员才能将其清除:审判庭……智库……传说中的灰骑士……每个时刻寻常的苦难就足够你受的了,别为别处的苦难忧虑。10莱克桑德罗立即警觉起来。
“你在写作室里是不是偶然发现了什么机密数据?”他拖长声音说道。“那可接近异端罪了。”
滕德里什是否显出了不安?他是否试图转移话题?
“一个星际战士抵得上十个寻常士兵,瓦伦斯,”滕德里什迅速继续。“抵得上一百个普通凡人。这是我们今天学到的意义。我们要配得上这堂课,不能在死亡面前退缩,为了保护千亿的凡人,死亡是必要的。虽然我们在这里显得人数挺多,但我们的数目其实很稀少。有一百万个人类世界,以及难以计数的异形星球——而我们所有战团加起来也就一百万个星际战士。我在写作室里研习《阿斯塔特索引》时学到了这些,星际战士理应如此。”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它们毫无意义。莱克桑德罗轻声笑了。如果将星际战士看作一个整体,它不可战胜。“我还是怀疑你偏离了正轨,滕德里什。”
“我怀疑你乖僻变态。”滕德里什回应道。
“你俩同我们要保护的目标比起来都是异类。”瓦伦斯抗议道。
“我觉得你想说的是超人,”滕德里什说。“可若是没有地上的祂,也没有我们原体的传承,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会成为谋杀犯,”瓦伦斯低声说。“神圣的谋杀犯。”
“这是高度的异端邪说。”莱克桑德罗说道。
“不,这叫神经过敏。”滕德里什冷笑道。
“在这野蛮的银河之外,”瓦伦斯说,“必定存在一个终极的正义。在这一点上,我向你们保证,为追寻这一真理,我会和任何人一样坚定不移。同等无情。同等聪明。正义必定存在。”瓦伦斯说道。
特拉兹奥的三个儿子各回各屋,思索着各自的想法。
Mesmer Adepts,其中Mesmer是催眠术的奠基人,在1775年首先于维也纳示教催眠。 ↩
Umweltschmertz,其中weltschmertz是德语词,表达深沉的忧郁和失望,对世界现状的失望和对理想状态的渴望,通常与人类生存状况的缺陷和世界的不完美相关。 ↩
结合同作者的其他小说,这里可能是薛西斯恒星系里的格洛克斯兽。 ↩
我的腰腿之间光滑平整,原文My loins are featureless,也就是失去了胯部的男性性征。 ↩
homicidal(杀意)这个词的前缀homi-指人类,(cidal来自“caedere”,杀戮行为),所以作者原句里改词为xeno(异形)cidal。 ↩
Bjortson,典型的北欧名字,疑似在开北欧蛮子玩笑;顺便,下面的奥马尔Omar Akbar是个绿教人名。 ↩
上面军士问的是lack of control and grace,下面莱克斯答的是experienced the grace of the Venerable Dorn ↩
这句开头是Why,这位作者极其喜欢why作为语气词的用法。 ↩
anti-gods,大概是捏他的antichrist。 ↩
Sufficient unto the hour was the ordinary evil there of.改自玛窦福音6:34“Sufficient unto the day is the evil thereof”,前后文连起来这一句是“所以你们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苦足够一天受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