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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在一处比帝国之拳的同信堂还要庞大的肋拱穹窿之下,上百只邪物从墙壁的各个角落凸显出来——那是一排棱角分明的石像鬼。

这些一动不动的生物体表覆盖着一层透亮的树脂外皮,看起来就像是由琥珀色、赤褐色和金色的多孔珊瑚雕凿而成。它们的头颅较长,下颚呲出獠牙,弯腰驼背,椎骨气管从胸部探出,托起了它们的头——那些脑袋的枕骨部位大大拉长,这意味着那些椭圆形的颅骨内,容纳着一颗沉甸甸的、尺寸比人脑更大的大脑。

这些生物全都长着六条肢体,上面裹着甲壳。两条上臂机巧灵活,配有看起来很有些巧妙的手掌。两条下臂连着两只尖端为爪勾的铲子,作为它的辅助手。双腿具有可活动的关节,双脚则是角质兽蹄。胸臀之间是一把黄蜂般的细腰。上半身活络地安在下半身的装甲腰腿上。这些直立的六足生物顶得上两个人高。

黏液从墙壁上的蜂窝孔隙中缓缓渗出,淌过防腐封存的生物,令它们在光照下泛起釉面的光泽,光照则来自……

……几只人形生物。它们足部扁平、身材短粗,光秃秃的脑袋大如胎儿。它们的双臂已经废弃,变成了连在肩膀上往后伸的小块残肢,就好像若非如此,它们就可能会试着撕下寄生在脸上的有机机器。管子深入它们的嘴巴、鼻孔和眼窝。一只爪状的脚紧紧扣住它们的头盖骨。一盏骨杯托起一枚硕大的独眼,耸立在这只脚状固定装置上方……并放射出患麻风病般的光芒……照射在入侵的星际战士身上。

“亵渎!” 冯罗伊特哀叹,看着这些默默无声的人形探照灯拖着脚步,穿行在坑洼地面排出的烂泥中。

一名侦察兵吐了出来;莱克斯转身责骂:“白痴!你把自己的胃液弄到了这艘船上——让它品尝。”

侦察兵道歉了,就好像莱克斯是个军官似的。

耶里既厌恶又痴迷地凝视着这些无臂的探照灯侏儒——他也为了这些残疾人被有目的地养育出来、被残暴地预设好的、一眼望得到头的命运而愤怒。

“人类血系,”他低声说,“它们来自人类血系。”

我们也培育半机械人。”比夫轻声提醒他。

“啊,但那是为了侍奉帝皇,”耶里紧绷着反驳,“那很不一样,不是吗?那是圣事的劳工,不是吗?不是吗?”他在歇斯底里的边缘晕头转向地颤声问道。

“当然不一样,”比夫表示赞同。他讨厌自己那种不虔诚的琢磨,那害得他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放到一块儿比较。他不能再琢磨了。在这艘可怕的异形飞船上,琢磨时的微妙差别与模棱两可,或许会变得既该死又致命。

然而,又一个琢磨立即袭来——一个更“帝国之拳”的琢磨。他可能最好赶紧说出来……

在比夫开口之前,耶里忽而用动力手套的拇指指向了那些巨大的石像鬼。

“我们可以拿个战利品,”他对莱克斯厉声说。“趁着它还在冬眠,我们可以弄一只下来。带回去做实验。榨取信息。”

“是了,”莱克斯柔声说,“一件战利品……”

象征名誉的战利品……外科审讯结束后,某颗巨大而可怕的头骨,就很可能会被漂漂亮亮地安置在小教堂里……

耶里究竟在想什么? 比夫琢磨着。

啊……比夫恍然。有了一个最无可挑剔的借口,也就是一个麻痹的囚犯,他们的小队就非撤退不可了。宝贝莱克桑德罗将被光荣地转移走,远离这片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就大有可能会成为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埋骨之地……

耶雷米执迷不悟的迷恋情节把他的理智扭曲成了什么样!他几乎倒错1了使命的召唤——啊,多么无可非议,多么虔心诚意!

“军士,”比夫对尤伦说,道出了他的琢磨,“这些石像鬼怪兽可能没栖息太久。它们可能还没假死透。”

“可能吗?为什么?”

“嗯,如果这条船已经在我们的星系里打劫了几个恒星系,带走了兽人和人类,并……操控它们的基因……来创造活体武器和火炬,那么这些怪物近几年一定处在活跃状态。它们不可能一直睡过了这些个纪元。我们应该快点把它们全干掉。它们现下里不过是在群星之间……打个盹罢了。”

除非——”莱克斯把这个词单独而毫无修饰地丢进了讨论中。

“除非什么?”尤伦问。

“除非,”莱克斯继续说,“船上的其他部分一直处于活跃状态——但这一部分没有。也许这帮家伙在那罗格·多恩还没出生的年头离开仙女座星系后,就一直都没睁过眼!你们不敢碰它们,是不是,小比?这就是事实。”

哦,这下莱克斯心里全是要把这么个大纪念品带回去了。耶里看起来对自己的把戏相当满意。

莱克桑德罗不悦地对比夫笑了笑:“趁它们还挂在那儿,把它们全干翻更容易——这就是你的想法,对吧?‘干翻’,流氓腔里是这么说的,是不是?”

一个探照灯侏儒聚焦在莱克斯身上,但那个生物似乎没有心智,所以他并未理会。

莱克斯嗤笑:“可不怕触碰恐怖的东西,比仔……长官,能允许我用激光放一只下来么?”他向副官请求。

“你是对的,德·阿奎布斯,”冯罗伊特同意道。“我们来到这里,既是为了灭绝,也是为了知识。知识比灭绝的优先级更高。知识能让灭绝更完美。”

副官迅速从塑钢腿甲的大腿枪套中拔出一把激光枪。枪管上雕着银色符文。他用动力手套熟练地调整了设置和焦距,然后把武器递给莱克斯,由他来完成这一荣誉。

莱克斯走向那只石化的怪物,后者影影绰绰地挂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对的。”耶里低声说。

枪中射出一束灼热的相干光。树脂开裂,继而爆开。粘液四溅。

蒸汽滚滚腾起,醋酸的臭味扑面而来。一只金色的长眼咔地睁开。一只铲爪猝然一动。

那只赫然耸立在莱克斯上方的龙形生物一颤。润滑剂开始从它的毛孔中渗出。

探照灯侏儒们的潜望镜式眼球转动着。它们调高了灰白光束的亮度,照向那些裹着一层易碎黏液鞘壳的龙形石像鬼。

一阵噼啪声在腐臭的有机大教堂式窝穴中扩散,宛如受到乳齿象践踏的冰湖。每一寸树脂都在破裂。

庞大的龙形躯体正在微微移位——或者说,在警醒的视线下,它们似乎在动——就好像那些化石内部正逐渐软化,恢复为血肉之躯。

“把它们全炸了!”冯罗伊特怒嚎,迅速改变了想法,不再惦记运走一只据推测处于麻痹的怪物能换来的功勋。

“退后,德·阿奎布斯!全员自由开火!”尤伦也如出一辙地大吼。

耶里第一个向探照灯侏儒开枪,炸飞了它们的潜望镜眼睛,把它们亵渎的人类组织炸成碎片。

莱克斯跳了回去,嘴上沮丧地骂骂咧咧,手忙脚乱地调整激光枪的设置,来恢复原本的死光射束。

大厅里一片喧嚣,就像有一群疯狂的鼓手在巨鼓内部大捶大打,帝国之拳向四面八方的墙壁发射爆弹,火力覆盖了每一个被高大的六足异形梦魇骑士占据的黏滑壁龛……

那些分节的、角质的、驼背的躯体正在颤动……

黏液和迟滞的紫色血液正在化脓……

比夫狠命开火,他感受到一只伟大的死亡巨口蛛神充斥在自己四肢之中,那是这个星系的图腾神。

这位神祇视那些来自异域宇宙岛屿的生物为可憎的诅咒,后者会吞噬他的子嗣。祂那无穷无尽泛滥成灾的后裔——人类、野蛮人、亚人,以及像兽人这样的非人——都理当是巨口蛛神自己的食粮!

在这人类的星系,星云的旋臂盘绕着一个炽热的核心,核心里隐藏着一只漆黑的吞星者,一处至深之夜的渊薮——这星系既是蛛网又是蜘蛛……它缓慢飞旋,贪婪地享用它繁育的丰饶生命……

这些来自黑暗深渊之外的生物和这儿多么格格不入,以至于蛛神苏醒过来,通过比夫的眼睛看向它们,并因一股恶心的反感而颤动……

至少比夫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比夫知道,他自己也大有可能成为蜘蛛的网中餐,成为一块儿血淋淋的小餐点,用以缓解它的消化不良。

帝国之拳最终停火。这些尚处于防腐封存就遭到猛攻的异形里头,可还有活着的?溅洒斑驳的有肋墙壁上挂着数百具尸体残骸,它们或许仍会微微颤动,但显然已构不成进一步的威胁……

耶里的目光在室内四处扫视,警戒着任何受伤的龙形生物,以免它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跌跌撞撞地扑向莱克桑德罗不可。

正因如此,耶里是第一个看到一扇括约肌门抽动着打开的。门中冲出三只遭到残杀者的同类,它们完全警醒,愤怒地发出嘶嘶声。


其中两只携带着类似金色大鸟腿的长条器械,类似从某种外星走地鸟肩头撕下的组织与软骨,上面凸着线条分明的骨刺,末端带有充满威胁的洞口。

第三只挥舞着两把荧荧发光的黄色角形剑,两只上侧的手各持一把。剑柄上有一根突出的尖刺,那是某种变异装甲蠕虫的尖尾巴,由此形成的护手活像是粗短的手指口器,紧紧抓住剑刃底部。

燃烧的团块从鸟腿枪前端的枪口喷出,有如燃烧的磷火,呼啸着当空掠来。

一颗团块撞入墙上悬挂的一具尸体,并爆裂开来,喷洒出滋滋作响的酸液。

第二颗击中了冯罗伊特的大腿装甲,并开始腐蚀,副官用力拍打着粘附的挥发性污渍,而塑钢被渐渐侵蚀穿透

枪手将双手深深插入枪中,扣动那些扳机,膨胀的枪管末端发出一阵可怕的噼啪声。

耶里已经开始还击。

还有比夫。

尤伦和其他人也没有落后。

那些诡异的鸟腿枪并未立刻再次开火。它们内部嘎吱作响,震颤不已——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爆弹已经打进那些咆哮的梦魇骑士体内……于是,当它们的枪口喷射出新的燃烧射弹时,那些枪支已经从垂死的掌中滚落。

然而,没有一发爆弹打中剑士。

随着那个战士的前进,那对锋利的角在空中嗖嗖挥舞,勾勒出狂乱的闪亮弧光。爆弹被其身周空气中形成的闪耀力场轻易挡开。

尤伦和瘸着腿的冯罗伊特聚在一处,挥舞动力剑。一人对付一把角刃。

他们嗡嗡作响的单分子刀刃边缘与那对旋绕着力场的锋利角刃相击,彩虹般的能量四散流泻。

一只角裂开,充当剑柄的蠕虫尖声鸣叫。

另一只则与冯罗伊特刀剑交缠,凭借异形攻击者的身高优势竭力压来。那生物蹄子一撂,踢中了他大腿装甲遭了酸蚀的区域,快速腐蚀的装甲随之屈曲。高大异形猛地从双腿之间刺出带有尖刺的尾巴,扎进副官皱巴巴的腿甲,深至肌肉和黑色甲壳之间。

但它的刀刃再无法织出那道能量封锁屏障。

莱克斯已快速绕了一圈,他向上开火,轰碎了怪物脑子硕大的头颅。

那只生物瘫倒在冯罗伊特身上,带着他一起蹒跚摔倒在地,进一步刺穿了他的大腿。

尤伦和莱克斯合力将怪物从副官身上拽开,那根湿淋淋的尾刺也被拔了出来。

冯罗伊特呻吟一声,接着被来袭的痛苦勾起了笑意——直到他装甲中的鸦片制剂缓解了令他分心的剧痛。

尤伦拉起军官。冯罗伊特踉跄一步,接着站稳脚跟,不过一时间还是面色煞白。也许是什么毒素进了他的血液,而他的血液中正迅速生产抗毒素将其中和。

耶里正将一把骨枪踩裂。他小心地窥视那冒着热气的有机内脏……发现一窝微型几丁质弹药生物的腔室……一个大些的动物蜷缩着,带着坚硬的颚部……它是不是用来剥几丁质外壳的?……还有一个吐弹射击腔……

莱克斯因刚刚击杀了那只剑士而洋洋得意,正要用靴子踩扁刚刚因为耶里而暴露出来的骨枪内脏。莱克斯要让他看看该如何抹除它的存在。

耶里猛地推开他——“别!”——但莱克斯的靴子已经踩碎了一个漏出来的弹药生物。

它的外壳立即破裂,内部恶心的绿色软体释放出刺鼻的烈焰,裹住了莱克斯的靴子……他立刻一脚踩进一滩粘液里,扑灭了火焰。

“这把枪是由不同的生物组成的,它们互利共生,”耶里对尤伦说,后者点了头,但似乎不太在意。

“杀得好。”军士对莱克斯说。

然后他们都穿过敞开的门,沿着一条滴着青绿粘液的大型通道前进。壁龛里有一些鼓胀的蛹。莱克斯用动力拳打开了其中一枚。

一个浑身麻痹的纹身人类女性身处其中,她身上裹满粘液,屈身弓背,褐发编成辫子,胸乳与腹部都肿胀着,缓慢地脉动不定,那很可能是幼虫造成的……

“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个。”冯罗伊特吸了口气。


下个房间是一口洞窟,光线昏暗,结有白霜,墙壁上探出了长长的触须——他们进入时,一个声音用帝国哥特语向他们发话。

那是一种低而哑的嘶声,它表达人类语言音节时有些谨慎,但准确无误。

“请不要对我动武——”

所以他们没有立即开火。

说话的身影被那些蛇发女妖般的叶片缠绕着,它的身高仅与星际战士相仿……

“你是囚犯?”其中一名帝国之拳问道。

那道出现的身影有六条肢体——半是人马,半是龙形。其中四条肢体是健壮的蹄足,臂膀则只有两条粗壮强力的上肢……所以,虽然它那鼬鼠似的面孔与异形梦魇骑士相似,它却不是后者的幼年形态。它皮肤厚实,带有角质。

“我是半龙人,”半人马说。“请你们不要再糊里糊涂地闯入这个家了。你们应该尊敬深渊之外的主宰。他们会合宜地使用你们,让你们成为支撑伟大意志的多重身体的一部分——这道意志将遍布整个宇宙。”

它的声音宁静而催眠——所以他们听了下去。

“你们的……产物……将参与一项大业。”它宣告,“主宰们告诉我们,伟大意志感应到,在漂浮着这片星系的亚空间中……存在一些野蛮的实体……如同黑湖上粼粼的浮垢——”

“奸奇……” 比夫低声说。

耶里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他的兄弟一眼,并用动力手套比划出一个刻在骨骼上的革籍诅咒雕纹……“混沌……” 比夫做了个符咒的手势。

耶里看起来恨不得跳过去让比夫闭嘴,免得莱克斯的骨骼遭遇不测。

“是的,混沌,”半人马唱道,“感谢指引前路的伟大意志,主宰们不会受到腐化!”

“你们的星系正在这种腐化之下崩塌溃败,”它嘶嘶说道,“我们的舰船将取走你们的血肉,提取你们的基因,打造能够洗净你们世界的器具……”它盯着比夫,眼中闪闪发亮,“洗净……奸奇的污染。还有……其他腐败,”它补充道,“你们害怕这个奸奇的折磨吗?”啊,它注意到了比夫低声提到的名字。

“还有……混沌其他类似的折磨?”它问,“在你们全新的泰伦主人的英明指导下,所有血肉最终都将重塑为纯粹的工具,服务于泰伦的至高意志,它将把此等污秽尽数驱逐抹除。这是你们永远无法实现的,因为混沌的玷污早已书定在你们体内。我们能够抹除这已书定的。2我们将寻找你们的恶魔,并将它们肃清!我们向你们传达如下讯息:撤退、放弃、屈服,侍奉吧。你们的群星将蒙主宰的拯救!”

冯罗伊特的声音颤抖着。“别听它说什么恶魔,伙计们。提及混沌……是个禁忌。有些名词和动词3永远都不该诉诸于口……”

“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半人马问。“我们的伟大意志能在梦中凭直觉洞察困扰你们所有人的混沌,可你们还装模作样,这太愚蠢。你们那区区帝国不过是几缕蛛丝罢了。”

“异端!”一名星际战士咆哮。

“但事实如此!就是这样!你们的统治者们对此一清二楚。你们难道不关心真相吗?”

比夫心痒难耐,想宰了这只一口流利帝国哥特的礼貌怪物。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听下去。

“你们的帝国不过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蛛网。”半人马带着同情重复,“你们无法束缚可怖的混沌诸神,也无法抵抗我们的舰队。哈,但我们将在我们的家园中,给你们留一席用武之地——而我们将净化一切污秽。因为我们能够改变一切恶魔赖以生存的血肉和心智,从而将恶魔灭绝。”

“我们已经见过了你们是怎么利用兽人和人类的!”尤伦喊道,“绞肉机和探照灯!”

“然而,那些生命是快乐的——在我们的目标下团结一心。你们快乐吗?不,你们惴惴不安,惊惶失色。”

“它在说啥?”一个侦察兵喊。

“别听。”尤伦说。

“你们中有一些战友已经听取了我们半龙人的建议——而我们不必消灭他们。他们已经放下武器——来侍奉我们的主宰……在远征中……对抗混沌。”

“那是谎言。一个包装得温文尔雅的谎言。”

“既然我们可以杀了你们,那么我们为何还要说谎呢?”

“因为你们那艘破船还没完全苏醒!”比夫反驳。

“我们为何要费心学习你们的语言?”

“是啊,你们是怎么搞定的?”

“因为星际战士们帮助了我们。流泪的小羊羔们4……”

“恸哭者?”

“是的,就是他们。”

“那么恸哭者在哪?给我们一个看看!”

我们半龙人是使节,”那只异形野兽答非所问。“我们是有教养的谈判者。请护送我去你们的堡垒行政苑。修道院。5

比夫用大拇指指了指莱克斯。“试试和谈判——他也很有教养。”

这似乎会鼓动那只异形去针对耶里个人扭曲的崇拜焦点,这让耶里慌了。他马上站到莱克斯身前,此举换来了后者感到冒犯后的一推。

“一个活生生的战利品,技工兄弟!”莱克斯叱道。“别想把他抢走。”

“我们不能带一个不明异形间谍进我们的基地。”库尔茨兄弟抗议道。

“使节不就是间谍的另一种说法吗。6”沃尔克曼兄弟表示同意。

“兄弟们!”莱克斯柔滑地劝说。“副官,我们是不是该接受这个提议?我们药剂部下面有很棒的住处,不是吗?”7

冯罗伊特的伤显然困扰着他。他看上去迷迷糊糊,做不出评估。墙壁上的触手摇曳飘荡,轻柔地探寻着。副官的头点了点。

“你来接着指挥,尤伦,”他轻声说,“我体内有些毒素,我的身体没法识别……”

“军士,”莱克斯说,“你曾在我们一同夺取泰坦时领导我们。现在我们可以夺取……这一个。”

“我会自愿跟你们走,”半龙人许诺,“我会手脚麻利的。请让我们现在就离开——免得我们船上有些战士突然出现。他们可不是……我这样的外交官。”

尤伦皱了皱眉。

“我会警告你们我们的至高意志在这片星系中感知到的混沌力量。”半龙人发誓。这是个错误。尤伦呻吟道,“不……”

混沌是对无知者的污染。要成为帝皇的骑士,星际战士必须纯洁无知。

“长官,”耶里说,“我们不该通知智库吗?他们不该接受这位……使节的投降吗?”

比夫脑中的蜘蛛蠕动着。“根据这个半龙人的说法,”他缓缓说,“我们的一些兄弟已经投降了,被侍奉这些泰伦的机会征服了。可现在希望……尽快向我们投降。怎么会呢?”

他琢磨。“这难道不就是随便说点什么……来拖延时间,等着战士过来?因为它正想破了头,要拦着我们别再顺着这边往前走,以及拦着我们别找出点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它估计自个儿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所以它在撒谎。”

一瞬之间,口齿伶俐的异形外交官就变成了一头凶猛饿兽。比夫连一枪都没来得及打,它就飞扑而来……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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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ervert,可以理解为歪曲,滥用;在旧约中,perverse的概念经常与希伯来语“avah”联系在一起,指偏离公义和真理,以及对上帝的反叛。在拉康观点中,perversion是性倒错。 

  2. unwrite what was written;written实际上具有命运已经注定的含义,即“世人的岁月尚未到来以前,都已全部记录在册”的意思。 

  3. 原文斜体,可能是因为禁忌和动词分别是verboten和verbs。 

  4. 半龙人说的是The Chapter of the Lambs,而恸哭者(lamenters)与lamb发音相近;“lamb”一方面有宗教羔羊的意味,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为弱鸡。 

  5. “……fortress-ministry.Monastery.”ministry与monastery发音相近;与上一条注释一样,都是半龙人都是故意表现出自己仿佛不熟悉哥特语,从而表达一些它自己的真实评价。 

  6. 这里用词是ambassador,不过另一个单词emissary的确同时有使者和间谍的意思,最初描述外交或情报任务中的派遣人员;也的确常常有大使馆里都是间谍的传闻,或者说不是传闻。 

  7. 前文提及过,药剂部楼底下是审讯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