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orraghNotGomorrah

第八章 刺客

剃刀矢从蹲伏的三人身旁嘶鸣而过。

剃肉矢1或许是更适合这种微型飞镖的名字。它们那旋转的翼缘快至无形,足以撕碎任何触及的血肉之躯。伏击贾克、梅林迪和格里姆的帮派至少有二十人。他们将三人压制在一根巨型砂砾柱底部的坑洞里。所有帮派成员都使用手弩。他们每次射击后都必须重新装填。然而,这些伏击者却遵守着某种纪律,轮流从布满坑洞的墙壁后射击。

一枚剃刀矢击中了格里姆防弹夹克的背部,并撕开了加固的金属纤维。虽然失去了动能和旋转,但矢尖仍恼人地刺痛着格里姆的后背。他笨拙地伸手到肩后摸索矢杆。是侥幸命中,还是夹克的劣质部位?这该死的镖矢似乎卡住了。他摸索的手指使不上足够的劲。不过至少现在他能确定镖矢上没有涂抹麻痹毒药。

格里姆的另一只手用爆矢枪朝那些损毁墙壁的方向漫无目标地射击:咔哒—砰—嗖

这把爆弹枪与贾克的那把成对,镀有闪亮的钛并镶嵌着银制符文,扳机护圈上刻有名字:帝皇的和平。它喷吐着爆炸性的爆弹。

这把枪与帝皇的慈悲——这两件古老而珍贵的武器,必定是许久以前由机械教的某位虔诚工匠精工细作,作为颂扬人间之神的德性的套装的一部分。

在将武器从恶人苦难号的军械库取出并交给可靠的格里姆之前,贾克曾严厉告诫这个口无遮拦的矮人,唯恐他对这把枪械缺乏应有的尊重。

一枚剃刀矢撕开了贾克的蜥蜴皮手套。鲜血滴落。他正用左手发射“慈悲”,但很节制。他不会在墙壁上浪费爆弹,即便爆炸确实能炸出破片和碎屑。轰咔—噗—嗖。一枚剃刀矢像愤怒的黄蜂般擦着他的耳朵尖啸而过。

梅林迪的右臂中了一枚飞镖。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穿戴合成皮肤。若被不该看到的眼睛发现,合成皮肤可能会引起误解。可能会让人觉得一名卡利都司神庙的刺客正怀着致命意图寻找塔里克·齐兹。另一个原因是,她裸露的血肉注定要被切割——如果她走运的话。

她在刺客的紧身束腰衣外罩了一件灰色长斗篷,看起来像个朝圣者。

他们藏身的那根柱子粗的几乎足以吞下整艘恶人苦难号。柱子的纹理粗糙,在漫射的光线下显得暗淡无光,向上攀升两公里直至穹顶。在那里,悬挂着几面镜子,将遥远的天光从源自这座巨型建筑外部的光导管反射下来。

其他类似的巨柱成排延伸至远方。其中的许多都被环绕它们层层相叠的住所遮蔽,只有顶端除外。这座堆积的城市所处的巨大外壳,是一个巨大洞窟。稀薄的光照如同麻风病。倘若光线再亮些,这些巨柱或许会闪耀金光。它们由沙——被某种性质未知的外星能量场粘结在一起的沙构成。洞窟结构就以此方式维持了上万年。或许上百万年?没有人知道。

这座人类城市名为奥威拉2。所有的人都寄生在这个不自然的洞穴里,这是不可避免的。达瓦斯开阔地带的普通居所会被沙暴摧毁。而在此地,并不存在将独立巢都建入云端的技术知识和仪式经文。因此,人类的巢都只能栖身于被遗弃的外星巨构中。

对达瓦斯人而言,这些巨构像是避难所吗?还是说更像可能会背叛他们的陷阱?沙之堡垒,指不定哪天就崩塌成万吨沙砾!某些巨柱,比如他们藏身的这根,仍然未受沙砖建筑群的侵扰。贾克和他的同伴们早已看见,在另一根类似巨柱的底部有披着长袍的身影在旋转,一边长啸着,一边用戴在指甲上的微型刀具割伤自己与他人。那些沙舞者正在举行一种仪式——以帝皇之名——以确保巨柱与穹顶维持其不可摧毁的坚固……

在奥威拉内部,似乎对武器有着特殊的规矩。剃刀矢是可接受的。手弩。星镖手枪。发射飞镖或飞盘的武器,其发射物会高速旋转,正如行星本身及其恒星的自转。而嘈杂的爆炸性武器似乎是禁忌,仿佛剧烈震动会破坏巨柱和巨大穹顶的分子键结。

然而遭遇这伙人伏击时,贾克和格里姆除了使用帝皇的慈悲帝皇的和平,还能有什么选择?

是随便哪个访客都是可随意攻击的目标,还是那帮派成员将此类嘈杂武器的持有者视为不洁之徒?其他戴着面具的鬼祟身影也正匆忙加入攻击,躲在成堆的废弃物或垃圾后躲闪。

匪徒们所戴的面具描绘着一张如同脸盘大小撅起的巨唇,隐藏着目镜和呼吸口。这些巨唇意在吞噬他们的敌人。

梅林迪从手臂上扯下剃刀矢。鲜血喷涌。她已开始低声念祈求球凝血和收缩的祷文。她从格里姆背上拔出命中他的镖矢,在他的防弹夹克上撕开一个洞。当巨唇面具暴露时,她射出一枚毒针。巨唇吞下了毒针。一名袭击者开始旋转,旋转,挥舞着手臂,不停地打转。随后瘫倒在地。

贾克脑海中仍萦绕着那些奥秘之名。

光照会。圣贤骑士。圣灵。

暂且先把那些抛诸脑后吧!

否则,便会死在这些或许还自视为虔信之徒的达瓦斯小盲流手中。


这里的着陆场被证实是一个在巨构建筑附近的沙漠上陡然耸立的宽阔的岩质方山。那平坦的巨石表面被开凿出许多巨大坑洞,并非人力所为,而是巨构建造者的手笔。若有沙暴袭来,装有无摩擦轴承的巨大石盖便可旋转移位覆盖住星际飞船的泊位。坑洞周围蜿蜒的隧道内,分布着维护设施和燃料储备库。

从轨道下降的最后阶段他们遭遇了中等强度的沙砾风,这对达瓦斯而言想必只是微风。临着陆前,他们只看到一艘孤零零的货运飞船停泊在其中一个坑洞中。另一个淤积的坑洞里则躺着一具古老残骸。下船后,贾克以帝皇之名下令补充燃料。空港当局,如果算得上的话,服从了命令。在推测为巨构建造者所开凿的洞窟中,存在一处地下钷素井和一座精炼厂。

彼得罗夫和芬尼克斯留在了恶人苦难号上。没准此刻他们正凝视着彼此的双眼,盲眼对着亚空间眼,亚空间眼对着盲眼。或许他们正互相窃窃私语,谈论着心灵感应传递的普遍性,或是一只亚空间眼如何将整个银河系都囊括其中。

任何一个看到这种亚空间之眼的普通人都会被瞬间毁灭。这种制裁是否适用于彼得罗夫本人?哦,他自称对自身免疫。盯着镜子里自己亚空间之眼的倒影并非自杀行为。

不过那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启示。

要是他凝视另一名领航员暴露的亚空间之眼会怎样?

彼得罗夫避而不答。这是领航员内部的私密。然而大家都能感觉到阿祖尔·彼得罗夫视自己的亚空间之眼为独一无二,被赋予了非凡的使命。

为了乘坐重型爬行者3前往奥威拉,三人都戴上了过滤面罩和护目镜。在奥威拉本地,这种防护是遭人鄙弃的。尽管这里的许多居民都戴着奇形怪状的装饰面具。

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些面具背后是否隐藏着塔里克·齐兹的特工,监视着抵达者?任何他训练过的人都会是伪装大师。在这里,这种技艺似乎无关紧要。

贾克认为,不合时宜地穿戴过滤面罩和护目镜,非但不能隐匿行踪反而更像是种信标。

是谁向刺客庭报告了齐兹的行踪?是某个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甚至比齐兹的任何特工都更为隐秘的人?

齐兹知道卡利都司神庙怀疑他身在此地吗?贾克只能赌那位前次席主管并不知情。

“如果我们的一名刺客在此监视,”梅林迪曾向贾克保证,“她将是几乎隐形的。”

“她,或者他。”贾克提醒她。她和贾克独处太久了。长达百年。在静滞中,时间如同死亡的生物沉积在海底般落在她的心头上。

他们穿越奥威拉层层叠叠的阴郁市场、作坊和真菌园,进行着最为谨慎的打探,探索着那人工开凿的异星洞窟中拥挤的多层区域,时刻保持警惕。

当地的帝国哥特语4方言是一种急促压缩的辅音。元音在这个多沙的世界上几乎已经干涸。塔里克·齐兹(Tarik Ziz)的名字在这里会变成“塔克·齐兹(Tuk Zz)”——而非贾克或梅林迪会说出的,那叛徒也几乎不可能使用的名字。帝国(Imperium)成了“姆普姆(Mprm)”。就连梅林迪也花了一些时间才能模仿这种压缩的快语。贾克则完全无法掌握。如果那个勉强算数的空港没有雇用几名口译员,它怎么可能发挥作用呢?达瓦斯人说话的时候几乎像昆虫一样,就像干柴在他们的喉咙里快速地摩擦。

三人组在调查奥威拉时走得太远了。剃刀矢表明了这一点。这片区域已被遗弃,是不三不四之人的聚集地。咔哒—砰—嗖,格里姆的枪发言了。——咚—哐

“巨唇”炸开,脑浆如蘑菇云般从面具后迸出。袭击者们焦躁得吱哇乱叫。就像鼠群一样,更多的家伙赶来了。

巨柱底部的砂砾浅沟很浅,几乎提供不了什么防护。若是有一把喷火器对准这里,贾克和他的同伴们就会被烤熟。

只不过,这里存在着使用武器的规矩——而贾克和格里姆正在违反它。

贾克匍匐靠近梅林迪。

“我要你大喊,说我们打算把爆弹枪里的子弹全打进我们身后的这根柱子里——除非他们全部撤开。”

“嘿,头儿,”格里姆抗议道,“它没准会塌。”

梅林迪大声传达了信息。“爆枪(Bit gns)。柱(Pllr)!”一阵尖锐的怒吼响起。贾克费力地扭转身子,将帝皇的慈悲指向身后那根近在咫尺的庞大巨柱。他紧闭双眼,扣动了一次扳机。——咚—哐!

一道涟漪顺着粘结的沙柱向上传递了五十米或更高。扭曲的空气冲击波沿着维持沙柱密度与耐久的某种能量膜的外侧向上滑动。

袭击者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嚎叫。转瞬之间,那些“巨唇”——此刻已经有四十多个——离开了他们的掩体。他们乱哄哄地冲向蹲伏的三人组。他们一边狂奔一边扔开手弩,从弹药带中抽出镖矢当作爪子一样挥舞着。

他们疯狂地叫嚷着:“神腿必坚! 神腿必坚!”(G’DS L’G B’ STR’NG…)

愿巨柱不倒!愿沙土坚立!

他们一拥而上,对着那根巨柱呐喊,仿佛它是什么巨大神灵的肢体,而他们就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下。贾克、格里姆和梅林迪用爆弹、激光脉冲和毒针,一次又一次地开火。

“巨唇”们瘫倒,被撂翻。

十五个。二十个。

又五个。

再来三个。

六个“巨唇”扑进浅沟,用镖矢猛刺。镖矢击中贾克的肩膀,撕破他的长袍,撞击在他坚硬的网格护甲上,差一点就命中了他的脖子。镖矢扎进了格里姆的防弹夹克。梅林迪已将第一个攻击者甩到一旁,令他折断了脖子。尽管一具躯体抵在了帝皇的慈悲上,贾克还是开了枪。他被爆炸震得摇晃,鲜血淋漓,而他的攻击者则失去了一条腿。格里姆用他红褐色的刷子头猛撞,并用帝皇的和平猛砸。梅林迪劈断了一只手腕,接着又劈断了一个脖子。

然后寂静降临。

只有远处倒下的、被击伤但未毙命的“巨唇”发出几声呻吟。除此之外:一片宁静。

接着,一个披着斗篷、带着巨唇面具的高大身影从一堵破墙后小心翼翼地窥探着。那个人突然脱下了面具。

贾克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泽弗洛·红玉那带着嘲弄的脸。那鹰钩下巴,那长而突出的鼻子,那双碧绿如冰的眼睛……

然而,尽管此人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他却并非红玉。他的棕色头发剪得很短。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并不引人注目。

他高喊出一些贾克无法听懂的词组。

梅林迪同样用难以理解的话语回应。

一段简短而晦涩的对话发生了。那人走到更清晰的视野中,步履轻灵而警惕。“他是个卡利都司刺客。”梅林迪用含糊不清的语音低语道。

他们刚才用的是刺客的暗语。一旦他靠近,他们很快就改用帝国哥特语交流起来。


该男子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梅林迪也未曾吐露自己的。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然而,她显然已使他相信,他们的神庙为了塔里克·齐兹将她派来了达瓦斯。

即使她所说的话有什么略显突兀的地方,那也是因为她的神庙曾将她置于静滞之中。她是齐兹早期植入实验的对象之一——而此实验后来被视为一种禁忌。在她体内,可通过多态素激活的,是一个基因窃取者混血种的形态……

那人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点头饱含着理解。至少对梅林迪而言,这个点头也泄露了,此人并未将她这位自称的齐兹受害者,与任何昔日失踪并可能已叛变的刺客联系起来。她的推测是正确的:齐兹必定已经抹去了关于她的记录,或编造了虚假的记录。刺客庭的档案,如同审判庭的档案一样,都沉浸在秘密之中,如同迷宫一般。

凭借卡利都司神庙的恩典,诛杀齐兹的荣誉,属于她。彰显她可怕的秘密形态、并用他饱经折磨的前工具——她自己——去杀死齐兹的特权,也属于她。

贾克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话。既然齐兹现在已经是个叛徒,梅林迪接受手术后试图杀死他,这很可能是真的。在这一方面,她将真正忠于她的神庙,贾克努力提醒自己她所说事实的皆是谎言。

按照梅林迪的说法,她的神庙计划让她伪装成一个在长期静滞监禁后逃脱的变节者。她会乞求齐兹逆转施加于她身上的改造。齐兹将受到这个难题的挑战。神庙已为她注射了长效的神经麻痹5解毒剂。如此一来,在对她变异身体进行手术时,她将不会麻痹。毫无疑问,齐兹会越来越近距离地观察这一过程。她将以意志力压制解剖的痛苦。在关键时刻,当她的身体被解剖一半而齐兹的所有警惕都已消散时,她将暴起杀人。即便双臂和一条腿都断了,刺客还是可以杀人,不是吗?极致的努力,极致的复仇!卡利都司将会感到欣慰。

梅林迪对这场蛇欲吞象的复仇计划的描述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她所谓的计划似乎处于生理可能性的极限——如此地令人反感!

那人只是打趣地说道:“你确定吗,姐妹,你不是从艾弗森神庙借调来的吧?”

艾弗森刺客会用一种自杀性药物——焚身剂——将身体提升至超人的爆发状态……

此人透露,塔里克·齐兹隐匿在向南穿越沙漠三百公里处一座名为“沙屋”的巢都巨构内。在那里,他以贾里德·汗之名为人所知。一个富有之人。

非常富有。(难道他没从神庙里带些财宝出来?)他的财富几乎坚不可摧。(不过对一名刺客来说有什么能是坚不可摧的?)他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

为什么,那人询问道,一名审判官——贾克肯定是这样的角色——会陪伴着齐兹的复仇天使?

格里姆一直在用帝皇的和平挠他正在重新生长的头发中那道伤疤所在的褶皱处。梅林迪对他的不敬啧啧不满,漫不经心地从他手中拿走了枪。突然间,她朝那名卡利都司特工射出一发爆弹,接着又是一发,第三发。那人被向后抛在废墟上,已然死于内部爆炸。鲜血浸透了他的斗篷。

梅林迪小心翼翼地跪在他身边,爆弹枪抵住他的脸。

“抱歉了,兄弟。”她说。

那张脸因最后的努力而扭曲。那人在沉入湮灭之前似乎拼尽全力吐出了一个微弱的词。

梅林迪抬起他紧握的左手。她把中指和无名指掰开。舌头迅速探入指缝。她舔舐,审视。然后她掰开那两根手指,将嘴埋入缝隙咬下。

站起身,她将一片那人的血肉吐在自己掌心,展示给贾克看。在两根手指根部之间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一个哥特体字母“C”托着一只眼球。

“卡利都司的狡黠之眼……”她的唾液使这微型纹身显现出来。“我会把这个拿给齐兹看,以证明我除掉了一个偶然发现他行踪的人。”

“那人最后说了什么,梅林迪?”

她皱起眉头。“他说‘错误’。哦是的,他犯了个错误。不过……他似乎在警告我什么——作为一个刺客在警告另一个刺客。”

“难道齐兹根本不在沙屋?他不是在用贾里德·汗这个名字吗?”

“我确信他在。我确信那是真的。一定是我的同僚隐瞒了别的什么事情。你清楚一旦他开始询问关于你的事,我就不得不杀了他。”

“你当然得这么做。”

“我那个所谓的刺杀计划也有什么让他感到别扭。”


那能是什么呢? 某种与齐兹密切相关的东西;某种他们将在另一周后才会发现的事——到那时,他们已乘坐摇摇晃晃的陆地列车穿过被狂风席卷、扬起致盲沙尘的沙漠,抵达了沙屋。


那些狂风对达瓦斯而言只是中等强度的微风,对一列靠航位推算、祷文诵持和雷达辅助导航的有防护的陆地列车来说并构不成什么阻碍。

在达瓦斯的沙漠中不像其他许多世界那样,没有成群结队的以交通工具为“食”的变种人。任何这样的变种人很快便会被更强的狂风冲刷得只剩骨架。

格里姆担心,如果风力增强他们可能会被困在沙屋数周或数月,尽管实际上他们确实需要在那里逗留数周。在解剖与重组手术后梅林迪将有一段时间无法行走。为了能更好地与这些语速极快的人交流,格里姆主动提出帮忙调试引擎,从而与陆地列车的车长建立了融洽关系。车长用一位曾在飓风中被剥光皮肉的探险家的手骨上刻的符文占卜向格里姆保证天气预报准确无误。这些骨头如今能预示天气动向,并有助于保护陆地列车。

占卜结果: 良好。会良好一段时间。

贾里德·汗?哦是的,听说过他。多年前乘坐一台大型运输机械来到沙屋。富得像红宝石。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与几位古怪而隐秘的同伴一起深居在一座巨大的堡垒中……

哦,还有卫兵。很多卫兵。


贾克花了很久时间苦思冥想,为格里姆在胁迫下所坦白的一切祈祷。

已过了足够久的时间让贾克尝试以现实的角度进行理性的重新评估。持怀疑态度的分析与他的武器和信仰一样,是审判官最珍贵的工具之一。太多的人生活在一种妄想的状态中。也有太多虔信者狂热而偏执地虔诚到了妄想,甚至谵妄的地步。清晰洞察需要一种非常特殊的灵魂。

仅仅为了保持理智,一个人必须首要理解的是,必定永远存在一些无法解开的秘密——而它们的存在本身往往必须被隐藏起来。哎呀,审判庭对此深有理解。

如果格里姆所言完全可信——那个言辞犀利的小亚人深信不疑!——那么这个宇宙就存在一个全新层面的意义、权谋与诡计。

一万年前,在神圣的陛下——那位身负重伤、灵能无边却意识割裂的帝皇——被重创至濒死并永驻于其维生王座之前,在游历银河的过程中,祂不知不觉地孕育出了永生之子——而且至今他仍一无所知,因为那些子嗣对他们的亲父而言是灵能空白体。

子嗣们也同样不知自己的身世——直到光照会,那些曾遭受恶魔附身而后又奋力挣脱的神秘灵能者的出现。他们被赋予了超凡的理解力,从此心中只有对混沌的憎恶。这些先觉者正聚集着那些子嗣,他们将组成一支圣贤的灵能部队。当帝皇的内在光芒最终熄灭,当黑暗力量从亚空间汹涌而出时,这些圣贤将联合起来,召唤一个新的保护神祇,圣灵,那光辉之径。

一些变节的光照会成员过于急躁和狂热,等不及这一结果。他们与秘密审判庭最高阶层的某些同伙合谋,运用他们的力量塑造亚空间的非物质,创造了九头蛇实体以渗透人类聚集的意念,并制造一种灵能末日武器——而这可能会适得其反。如果计划失败,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混沌之神就会取代圣灵出现。混沌将吞噬整个宇宙。

灵族与那些所谓“好”光照会成员有牵涉,比如那个骗子红玉。

据说某些灵族先知能够预警未来。

斯大林瓦斯特,以及将在那里举行的仪式,是一个关乎宇宙命运的关键支点,是一个承载着狂妄希望与恐怖惧意的舞台——而巴力·费伦泽将会入侵那里,因为九头蛇密会不仅希望清除银河中的混沌威胁,还希望一并清除所有异形……

不过,费伦泽是如何设法赢得圣锤修会诸多大师的信任的?

当陆地列车在沙漠中行进时,贾克分析再分析,直到他的灵魂为之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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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源自法语单词 “fléchette”,意为“小箭头”或“飞镖”。在现代军事术语中,Flechette指的是一种小型的、拥有尾翼的金属飞镖或箭形弹。暗潮里翻译叫箭弹,不过按这个翻译有点对不上Fleshettes—Flechettes的文字游戏。 

  2. 这座城市叫Overawe,意思是(使)敬畏、惊奇、惊叹,指(给人)一种尊敬与恐惧或惊讶的混合情感。 

  3. 爬行者Crawler是种履带式帝国装甲车/拖拉机。 

  4. 在IAN的用语中没有区分高哥特语与低哥特语,这里的The local dialect of Imperial Gothic约等于低哥特语。 

  5. 这里的神经麻痹原文是Meta-curare,箭毒,它能阻断神经信号传递到肌肉,导致全身麻痹、瘫痪,最终因呼吸肌麻痹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