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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混沌

与星际战士相比,大多数人真是弱得可怜啊,莱克斯心想。就这个满脸褶子的领航员,能在堡垒修道院里那致痛的“恐怖隧道”中挺过十秒钟吗?他受得了十秒神经手套的惩罚吗?神经手套可不是只包裹一只前臂——而是能将人裸露的全身躯体都浸入1在模拟的熔炉烈焰之中。

莱克斯的左手拳头在回忆中骨痒难忍,他想起自己曾如何坚定地将它握在酸液碗中,直到只剩下骨头,以便在上面刻下荣耀的名字。

反观审判官德拉科,竟被一点瘀伤所拖累!不过现在贾克·德拉科似乎已经恢复了灵活。估计是那些紧紧缠住他的纤维反倒把他错位的肋骨给复位了。

领航员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一名魁梧的战斗兄弟正扶着他那只未受伤的手臂让他保持站立。彼得罗夫喘得又快又急,他也许会因为休克而昏迷过去,然后——谢天谢地——闭嘴安静。等到黏着火焰将他那半截烧着的胳膊彻底烧尽,等到尺骨和桡骨烧成两根焦黑的小树枝脱落下来,他的苦才算受完。

人常常就是如此脆弱。彼得罗夫能感知亚空间,能忍受那令人痛苦的视界。可此刻他叫得多么绝望啊。“你快做点啥!”矮人喊道。“用你的动力拳把他胳膊扯下来!”把黏着火焰引到装甲手套上去?“我回去拿把动力剑来——”

莱克斯在矮人冲出去之前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提溜了起来。这亚人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军士,”莱克斯命令道,“用你的激光手术刀,在肘部以上切开肱骨。”

“我为歌德的生殖腺体的损失而痛心,大人。”

“用你的手术刀来完成这个次要的任务吧——”

激光脉冲击中了隧道的拱顶,炸得灵骨碎片乱飞。一声可怖的嚎叫响起。莱克斯猛地合上了面甲。女妖们就要来了。

“还不是时候,瓦格纳!我们需要借助隧道的狭窄地形来保护自己。所有人,撤回蓝雾!”

莱克斯单手拎着格里姆。瓦格纳则抱着尖叫不止的领航员。

很快,他们就全部撤入了蓝色迷雾之中,靠着网道那强大——或者说脆弱——的灵能力场膜壁隔绝了亚空间的影响。

队伍后方,三名星际战士肩并肩而立,用他们厚重的盔甲堵住了通道,随时准备在迷雾中出现任何动静时向后倾泻爆弹。另外两名星际战士在前方,充当前哨2

彼得罗夫的前臂像一支明亮的蜡烛,脂肪和组织在骨头构成的烛芯上燃烧着。莱克斯的声波传感器是否从彼得罗夫的尖叫声中捕捉到了一丝肯定的音调,一种许可的音符?

“就是现在。”莱克斯下令道,瓦格纳点燃了他的激光手术刀。


领航员前臂的残余物躺在隧道的地面上,依然泛着火光。它或许可以当作是对任何追来的灵族的一种嘲弄性的献礼——一份人类愿意做出的牺牲的一个小小象征。同时,这也是一种挑衅的拒绝,拒绝将伤员安乐死并抛弃,即便这个伤员并非星际战士。

彼得罗夫在一名帝国之拳的搀扶下喘息着。激光手术刀以一种任何动力剑挥砍或铁手套猛拉都无法企及的卫生方式,烧灼了他肱骨的残端及其周围的肌肉。

阿祖尔·彼得罗夫开始喃喃呓语——

——那么的幸福,让莱克斯惊愕不已。

贾克也是如此。


就在网道的入口处,离亚空间如此之近,又处于骇人剧痛的折磨下,阿祖尔经历了一场幻象。一种顿悟。一次超凡的启示。

芬尼克斯的灵魂似乎前来拜访了阿祖尔——正是那个在临终之际,曾奋力去领会那心灵感应全貌、那“圣言”、那“万物之兆”的猴人。死去的芬尼克斯,正从那片灵魂之海中回应阿祖尔的祈求。

在阿祖尔第三眼的视界中浮现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符文。

一个灵族符文。定位之符文,开启之符文, 芬尼克斯的声音仿佛从远方如此呼喊着。

关于那些巨大的、黄铜镶边的、覆着六芒星封印的、因岁月而脆黄的异域巨著的直觉涌入了阿祖尔的心智。神秘的初版书、重写本和被锁链束缚的书籍3。一系列恶魔般的典籍和专著——其中的文字本身就能融化眼球,从而防止大脑汲取所书写的内容。关于迷宫般的乌木走道、墨黑的大厅以及房间和斗室的印象,那里的书籍本身就在发光,发出磷光。关于一座广阔迷宫的印象,一个无知的徘徊者很可能把骨头都留在那里。关于这些骇人档案库的可怕非物质守护者的印象。那些沉思的灵体,会是戴着镣铐的、被驯服的恶魔吗?会是某些被锁在蔓藤花纹笼子里的书卷中铭刻的法则的化身吗?

黑……图书馆。黑……图书馆……


“我能用亚空间之眼看到符文!”阿祖尔喊道。“像一个扭曲的网格,像一层锯齿状的格子覆盖在我的亚空间视野上。它对应着一条穿越网道的路径。它指明了一条路线。跟随它的人,就能到达目的地。它也是一把钥匙。只有芬尼克斯跟我对得上眼4 。哦,谢谢你,我真正的朋友芬尼克斯!”

“那是一种痛苦的幻视,”莱克斯惊叹地低语道。“就像罗格·多恩的光芒……”

彼得罗夫的声音颤抖起来。“它是不是……已经消退了一点?我们还有时间跟随它吗?我怎样才能把它刻在脑海里?”领航员闭上他那双普通的眼睛,专注凝神。“啊,现在亮多了。但我担心,我担心这光芒会渐渐消失!”

帝国之拳善于思考;而莱克斯也在苦苦思索。

他的思考之专注堪比经过陶钢强化的骨骼。坚定如亚空间之眼那干瘪的黑色宝石。

他宣布道:“我要用我的雕刻工具,在阿祖尔·彼得罗夫——你的指导下,在你那亚空间之眼上雕个花,把符文刻5 上去!这样你就能永远看到它了!”

亚空间之眼有没有痛觉神经?要是有,他会不会疼得一哆嗦,把刚刻的符文毁了?就算把他按住了、疼得动弹不得,他又真能说清楚那符文长什么样吗?

“如果用我的雕刻工具去刻,你的亚空间之眼会感觉到疼痛吗?”莱克斯问道。

彼得罗夫摇了摇头,也许是在否认,也许是出于恐惧。他的牙齿打起了颤。

“我不知道……我想不会。不。”

是拒绝这种艺术性的操作,还是拒绝面对痛苦?

“直视领航员的第三只眼是致命的。”梅林迪警告道。“我见过那种后果。”

“芬尼克斯是瞎子。”贾克说。“所以他才能直视阿祖尔的亚空间之眼。你会毁掉自己的,连长。”

“啊,”莱克斯低沉地说道,“但我不会直视他的亚空间之眼。我不会打开我的面甲。星际战士的面甲不等于一扇窗户。图像是通过脉冲信号经过战甲的计算机传送到我大脑的视觉中枢的。如此一来,即使是热核闪光的爆炸也无法致盲我。当我的面甲关闭时,我常规的视觉是暂停的。”

“大人,”瓦格纳说,“我自愿测试一下。”

“不必了,军士,”莱克斯客气地说道。“我相当肯定我这套战甲里的无生命计算机能够拔掉那致命凝视的刺。事态紧急——”

还真急。

后卫部队发起了攻击。一具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的灵族战士的躯体从迷雾中滚落出来。一具流线型却又分量十足的武器滑落在它前方。

那个异形穿着厚重的黑色盔甲。红色符文标记的头盔上有突起的凸缘,像一对向上竖起的方形耳朵。那些很可能是测距仪。那把红色的武器由于有一个长长的锥形喷嘴而显得更加沉重。肯定是把火箭发射器!“啊——哦,”格里姆咕哝道,“重量级的家伙来了。”

确实是个大家伙6。在封闭的类空间里,一发火箭的爆炸很可能会轻易送走即使是身着动力甲星际战士的性命。那些无甲之人更是毫无生还的可能。这种密集的爆炸会不会导致网道的墙壁失去稳定性?引发局部破裂?破裂处会不会自行封堵?身体会不会坠落进未成形的亚空间?

那个灵族战士身后肯定还紧跟着同伙。莱克斯大吼道:“带上领航员,瓦格纳。所有人,以最慢那个人的速度,跑起来!”

鉴于格里姆腿短,莱克斯拎着他防弹夹克的领子把他提溜了起来。“哦,列祖列宗啊!让你捎我了吗?我肠子都快给你颠出来了——”


蓝色迷雾中突然岔出三条路。随便选了左边。没走几步,又是一个岔口。拐右边。

贾克感知到一道令人作呕的非物质屏障。要不是他们正在仓皇逃窜,他肯定会大喊“停下”。他们已然穿过了那道诡异的障碍。那玩意儿不怎么结实——好像另一头一直被灵能反复捅、慢慢蹭,给磨薄了。穿过之后,蓝色的雾气突然变淡了。其他病态的光亮涌现出来。

他们从一个洞穴中走了出来。那甚至算不上洞穴。只不过是岩石上的一处凹陷,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个全副武装的帝国之拳战士。

一片由巨石组成的阴郁斜坡,悬扣在岩屑堆上,向下延伸进黑暗之中。向上也同样如此。抬眼望去,可以看到装饰浮夸的金属高塔。一小群奇形怪状的飞船似乎撞进了这片地形。那些塔楼邪恶而华丽,彼此之间倾斜的角度荒诞不经,完全违背了重力定律,但它们之间却由造型怪异的桥梁相连,桥上还有小小的身影在游荡。

在病态的天空中,悬着一轮沙漏状的太阳。两个太阳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腰部相连,恰似双黄蛋嵌在黏腻脉动的发光气体构成的“蛋清子宫”里。这荒诞的太阳令人眼痛神伤。重力怎会如此被颠覆?这样的双星早在亿万年之前就该凝聚成一颗恒星。两个如此的天体绝无共存之理。

“混沌。”贾克惊恐地喘着气说道。

六名战斗兄弟组成了一个面向外的警戒圈。就在这时,整个地形开始倾斜——对平衡感来说无比骇人。原本是向下的方向开始上升。很快,地面变得水平。随着“向上”占据主导,那些较圆的巨石开始在碎石坡上滚动,不规则的岩块也随之滑动。

这场方向地震,定位感地震,终于停止了。

可能这片地形有时会变成垂直,将它的巨石、碎石和居民都抖落下去?不——否则那些倾斜的高塔怎能存续至今?那些混沌生物的巢穴……

这里一定已是恐惧之眼的深处,比当初恶人苦难号降落在某个混沌世界上时还要深。至少在那里,重力不像现在这般仅凭一时的心血来潮。

那些歪七扭八桥梁上的活动正愈发频繁。帝国之拳的闯入是否已被察觉?被灵能嗅到?这种平衡地震多久发生一次?万一莱克斯正在进行他那精细活计时,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突然向一侧倾斜怎么办?而且他的动力拳套会不会因为放大了最细微的动作而妨碍他的灵巧性呢?

瓦格纳扶着阿祖尔·彼得罗夫坐下。军士跪在他那装饰着骷髅的膝甲上,牢牢地按住了领航员——不过,彼得罗夫自然必须心甘情愿地配合。

莱克斯不得不让梅林迪从他盔甲的一个外置口袋里取出他珍视的能量刻笔。谁能想到在战斗中他会用得上这把雕刻工具呢?

她激活了工具,将它放在莱克斯那覆着动力甲的指间。接着,未经请求,她又将贾克的力场杖递还给了他本人。她毅然决然地将视线移开。贾克也转过了目光,一边凝视着那些倾斜的高塔,一边凝重地抚摸着那根权杖。

莱克斯笨重地跪在领航员面前。

他仔细端详着那张昆虫般面孔上那双大大的冷绿色眼睛。那张灰白的脸因休克和失去半条手臂而显得愈发虚弱。耳垂、鼻子、下唇和下巴上的红宝石,几乎像是进行某种激进面部手术——切除并剥离彼得罗夫容貌——之前的初步标记点。莱克斯伸出一根覆着动力甲的手指,撩起了领航员额头上的绷带。

“我再也不能领航了。”彼得罗夫悲怆地低语道,然后闭上了他那双普通的眼睛。

确实不能了。从今往后,他将永远透过他的亚空间之眼看到那个符文那支配性的图案。

那暴露在外的亚空间之眼,是一个光滑的黑暗节点。它像是一颗玻璃质感的黑色结节。死亡并未降临到莱克斯身上,甚至没有恶心感。他战甲中的计算器将一套弯曲的网格叠加在了这个被放大的眼球上。

“开始吧。”领航员低语道。“赤纬南偏七十,赤经二十五。”

阿祖尔·彼得罗夫精通天体坐标,而一只眼睛就好似一个球体空间。

在莱克斯视野中的网格上,一个小小的指示光标闪烁着。

在瓦格纳的铁手套的压制下,在刻笔尖端触及他墨黑眼球表面的那一刻,领航员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赤经二十四……”

凭着动力甲稳定的触感,莱克斯开始精心地在那只虽已萎缩却依旧强大的眼球上,雕刻起那个蕴含力量的灵族符文。


夜幕如丝绒幕布,又似极光的负片般向他们席卷而来。它隐去了那些倾斜的高塔。在那病态的天空中,一轮日食正迅速吞噬着左侧的太阳。

这绝不是任何正常现实中的夜幕降临景象!

黑暗的帷幕在触及他们之前停了下来。在那黑暗中,有如飞蛾般的身影扑闪着,微弱地发出磷光,在紫罗兰色中隐约可见。

越来越多这样的飞蛾迅速聚集起来。它们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巨像,横跨在这片被夜幕笼罩的大地。随着莱克斯继续雕刻阿祖尔的眼睛,这个巨大的身影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凝实。

那身影的肩上装着似乎是等离子炮的东西。巨大的抓握式手臂垂悬着。在那逐渐凝固的幽灵巨魔的脚踝周围,有阴影在跳跃——让人想起曾在乌瑟维见过的那套带角带刺的盔甲。

这只巨魔是对泰坦的一种戏仿,是对帝国那些巨大的战斗机器的一种夸张表现。这是一尊混沌泰坦,从非物质界凝结而出。又或者,这个泰坦确实拥有真实的存在,只是被那些恶魔飞蛾所伪装,在那夜色帷幕中悄然潜行。

那些更小的影子是可怕的混沌星际战士,来自那些倾斜的塔楼,想必那是他们的堡垒所在。他们正集结起来准备进攻。

瓦格纳军士在祈祷,但莱克斯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贾克试探性地将力场杖对准那个隐约浮现的巨像,嘴里低声念着自己的祈祷词。就在这时,一轮极其低沉的月亮出现在视野中。在那倾覆的新月之上,如同骑在鞍上一般,坐着最邪恶的生物。那样碟子般的眼睛,那样鹦鹉般的喙。那个长着触手的恶魔就像是深海中的某个海怪。它的触手垂下,变成了极其长的丝线。用这些线,它开始垂钓。一根线粘在了一块巨石上。那根线将石头向上拉起,然后又将它丢下。

那个海怪距离有多远?又或是多近?那作为其载体的月牙形物体又有多近或有多远?距离和大小都已完全失去了意义。这里是噩梦的具象化。另一根线缠住了一个混沌星际战士,把那身披重甲的粗野之徒从黑暗中拽了出来。“那不是头盔,”一名帝国之拳喊道,“那是他的脑袋——”

那名星际战士透过视觉增强的惊恐目光,清晰地看到,那个奇形怪状的变异的混沌战士疯狂地大笑着,被拉上去与那恶魔一同站在那超现实的栖木上。

其中一个太阳消失了。另一个太阳开始闪烁。它的频闪使得那尊泰坦的嘲弄物以及它脚下的战士们全都消失又重新出现,以一种痉挛、不可预测的方式向前移动。

即便有莱克斯肩头的探照灯照明,要在彼得罗夫的眼球上完成符文的雕刻,也需要全神贯注和心无旁骛。

“赤纬三十一,赤经四十三。对,对,再稍多一点——”

一名战斗兄弟喊叫起来。在那令人迷失方向的光暗交替中,一条像鞭子一样细的触须从高处找到了他。那触须缠绕住了他肩后的稳定喷口、备用空气瓶、净化器和进气管。它将他从地面提起。他正在上升,上升,他动力甲的所有力量都变得毫无用处。在不断闪烁的照明中,那个被缠住的星际战士似乎在加速上升——注定要成为那个恶魔的,或者那个骑在歪斜新月上混沌星际战士的猎物。

“等等!”贾克喊道,这时军士正要命令他的人向被俘的帝国之拳开火。

贾克将他的力场杖向上直指。他将自己对恶魔的全部憎恨凝聚成一次灵能冲击。然后,他将力场杖向天空中的垂钓者释放。

那轮新月摇晃起来,好似一艘船在无形的波浪上颠簸。海怪般的怪物发出惨叫。那个混沌星际战士从高处被抛落,朝巨石坠去。而那个真正的、虔诚的星际战士仍然在被向上收线。他的手臂乱挥,他的腿徒劳地蹬踏。

贾克苦涩地咆哮起来。哪个更糟?趁还来得及,让战友用爆弹把他轰碎?要是那受害者坚定的灵魂沉进恐惧之眼深处的灵魂之海,而且没消散,那等待它的得是多大的折磨啊!可若是他的生命因一时的任性而被延长,他可能会被邪恶地腐化。

“军士,给他死亡的救赎。”

瓦格纳厉声下达命令。爆弹向那越来越小的目标飞去。所有的子弹似乎都偏了方向。它们的弹道被这片地方充斥的扭曲虚幻所扭曲。

徒劳。无用。节省弹药。

也许在射程极限处曾有一发幸运的命中……

也许那个强大的星际战士只是被那一击所伤,徒增他即将到来的痛苦。

与此同时——频闪,频闪——大群混沌星际战士正向前跃动,动作僵硬得如同畸形的昆虫。

贾克挥起他的力场杖。他凝聚起一种撕裂性的驱魔狂怒,将力场杖向混沌泰坦释放。

巨像踉跄了一下。它醉醺醺地踩踏着向前迈进,一只巨大的、带有防滑钉和爪子的脚掌碾碎了至少一名作为它仆从的星际战士。

混沌星际战士们开火了。非自然的爆弹从他们的武器中射出。这些爆弹如同机器蜜蜂般嗡嗡作响,蜂拥着扑向目标。它们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自行转向,也许是在追踪这个非现实世界中扭曲空间的波动。一块巨石爆炸开来,石屑溅射到格里姆的防弹衣上。一名帝国之拳的头盔也炸裂了。

现在,只剩下不到半个小队的人数在向着那些频闪般涌来的、身着畸形盔甲的身影还击。贾克挥动他的力场杖,扰乱了那些蜂群般的爆弹。然而,还是有三枚爆弹朝一名帝国之拳的下身飞去,炸开了他的护裆。那名帝国之拳猛地弯下了腰。他的护手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片刻后,药物才缓解了他的痛苦。他挣扎着想要挺直身体。一枚爆弹击中了他前臂的护甲。更多的爆弹穿透了他已经裂开的护裆。他倒下了。

从彼得罗夫那里传来一声可怕的低语:“符文完成了——”

“撤退,撤退7 !”莱克斯大吼道。他之前对雕刻工具的专注是如此彻底,以至于在最初几秒里,他竟把它指向了迎面冲来的敌人,仿佛那支刻笔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接着,他们所有人都挤着穿过岩石上的那处凹陷,退回了蓝雾之中,三名幸存的帝国之拳在前,莱克斯和瓦格纳殿后,掩护着他们那些没有盔甲的同伴。

一道炽热的等离子体彗星从泰坦上飞射而出。此时,帝国之拳和他们保护的人已经深入蓝色空间,足以幸免于难。也许残留的等离子体会暂时阻止混沌势力的进入。


那道能量屏障只是短暂地对贾克造成了阻碍。这处灵能障碍并非为正常宇宙的居民而设,而是为那些存在于非现实世界中的生物准备的。但它很薄弱,是的,很薄。在他们强行穿过8 之后,它更弱了。这层薄膜曾被缝合在这条通道上——像处女膜一样——通往一个或许曾丰饶富庶、如今已被混沌吞噬的世界。很快,混沌星际战士和其他恶魔仆从又会蜂拥而入,饥渴地嚎叫着,朝着被毁坏的乌瑟维涌去。

乌瑟维的命运并不重要。在领航员的指引下,贾克和他的同伴们的旅程正在通向别处。


前往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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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文使用的词语是immerse,它在宗教语境下指行浸礼。‌ 

  2. 在军事术语中,on point 指行军队形的最前方位置,即“尖兵/前哨”。 

  3. 这里一共提到了三种涉及古代书籍相关的专有术语:

    incunabula(摇篮本):指欧洲15世纪中叶活字印刷术发明后、1500年之前印刷的早期印本书籍。拉丁文”incunabula”本义为”摇篮”或”初始阶段”,西方目录学界亦称”摇篮本”。这类书籍处于手抄本向印刷本的过渡时期,部分仍保留手抄本的装帧与排版特征。

    palimpsests(重写本):指 parchment(羊皮纸)等书写材料因稀缺而被刮去或洗去原有文字、重新书写的古代抄本。由于原始文字往往无法完全清除,在特定光照或化学处理下会重新显现。在中世纪修道院,这种”刮除重写”的做法常使大量古典文献(如西塞罗、普劳图斯的作品)被掩盖,直到近代借助科技手段才得以复原。

    chained libers(锁链书):”libers”是拉丁文”liber”(书籍)的复数形式,常指具有特定性质的典籍或册子。中世纪至18世纪间,稀有珍贵的书籍会被铁链锁在书架或 lectern(读经台)上,以防盗窃,同时允许学者就地查阅。链条长度经过精心设计,使之既可从架上取下置于阅读台翻阅,又无法被带出区域。 

  4. see eye to eye with sb.字面上是跟.(与某人)看法一致,不过这里也是字面上的这俩人眼对眼过了。 

  5. 原文的用词是scrimshander,它源自水手文化,特指在鲸鱼骨或象牙上雕刻精细图案的手艺(通常是在航行中无聊时做的工艺活)。我想某种程度上,他是在用一种有点自嘲、有点卖弄、又有点轻描淡写的方式来描述这个难度极高、极其危险的操作。

    校对PS:在《星际战士》一书中,涉及到帝拳骨雕爱好的基本都在用这个词。 

  6. 这两个heavy是种双关,一方面指物理上的“重”,另一方面也可以指火力凶猛。 

  7. 这里的撤退用了Withdraw,在军事语境中特指“有秩序地撤离/脱离接触”。 

  8. 原文的用词是violated,这个词也有侵犯、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