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拳的连长莱克桑德罗·德·阿奎布斯与终结者智库科特·肯普卡一同站在哥特级战列舰1帝国伟力号的瞭望台上。
五十米开外,一位高级舰船军官短暂驻足。他厚重的立领大衣镶着银毛边。袖口和胸前缀满了荣誉绶带、贵族胸针、舰徽与勋章。一把动力短弯刀悬于腰间。
那名军官向两位威风凛凛的星际战士投以尊敬的目光,但并未贸然上前打扰。
莱克桑德罗和肯普卡都穿着脓黄色的仪式战甲。膝盖处装饰着交叉的獠牙骷髅。他们深蓝色的毛皮镶边斗篷绣着旭日纹与徽记。
下方一公里处,透过一排五叶窗映入眼帘的,是战列舰那星光熠熠的甲板,如同某种宽阔的巨型矛刃,向太空延伸出整整四公里。系泊于这甲板中段外侧的,是帝国之拳的运兵船;在战列舰周遭那一众眼镜蛇级攻击巡洋舰的比照下,它几乎渺小得难以察觉。然而,那艘运兵船流线型的庞大舰体内装载的每一枚突击鱼雷,都足以容纳半个连的帝国之拳战士。
五叶窗也框住了一艘与帝国伟力号并肩航行的姊妹舰,它喷涌着耀眼的等离子尾迹。那座尖塔林立、布满巨大激光炮和炸弹发射器的天外之城是多么壮观啊!那扎入下方的亚空间龙骨又多么像一把斧头!
更远处是一艘古旧的铁甲舰,装甲厚重。
“赞颂归于祂。”莱克斯说道,肯普卡点头赞同。
没错,荣耀归于人间之神。荣耀同样归于那位开创帝国之拳的坚韧已逝原体。
莱克斯的左拳有些发痒。每当一场战役即将打响时常会如此。这种瘙痒感来自内部。在他左手的骨头上,他曾用刻刀刻下过两位在世间与他最为亲近的战斗兄弟的名字,尽管他只有在他们都死去后才能承认这一事实。
为了在骨头上刻字,他首先用强酸溶解了自己手上的血肉。痛苦是治愈与净化的手术刀!
堡垒修道院的外科医师们用合成肌纤维、神经线和拟肉重塑了莱克斯的手。诚然,他因此受到过斥责,并经历了痛苦手套的惩罚——那“手套”让他全身笼罩在模拟的熔炉烈火中。然而,他那奉献之举或许也赢得了赞赏。这不,几十年后,他已成为一名军官,一名连长,额头上嵌着六枚服役钢钉。
肯普卡的额头上装饰着十二枚饰钉。然而,这位智库——一位令莱克斯满怀敬畏的强大灵能者——比起战术指挥官更像一位军事预言家。莱克斯能隐约嗅到智库那超乎常人的荷尔蒙分泌物,如同某种神圣的香料。
莱克斯的指骨刺痛发麻。它们渴望被包裹进动力拳套中,渴望握住一挺重爆弹并击发它。杀戮即是祈祷,不是吗?
但切勿贸然开火。一个“拳头”应当谋而后动。
因此,在汉尼拔星球上,莱克斯所率领的百人连队仅损失了三人(另有十人受伤)。正是在那里,那噬骨的痒意才得以在最近与灵族异形战士们的交锋中得到了宣泄。
事实上,帝国之拳的舰队距离那无休止地穿梭于极限星域2虚空中的堡垒修道院已经相距甚远。
有传言称,泰伦虫族已侵入至帝国腹地,其深入程度远超以往任何报告。那些可怖的生物是否即将染指又一个人类世界,收割其人口,并将人类扭曲成其生物暴政下的怪异奴隶?
汉尼拔曾是个人类殖民地。据说由于亚空间风暴,它已经与外界失联数千年之久,直到“恐惧之虎”战团的一支探索小队重新发现了它。那支小队已被消灭。在被杀前,尽管遭受了灵能创伤,“老虎”们盲眼的星语者还是设法传递出了一个令人困惑的信息,称有某种高挑修长的恐怖异形,身着的惨白与火红的护板,挥舞着某种能量剑,其速度之快连星际战士都难以看清。
那些武器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泰伦虫族的骨剑,令人毛骨悚然。
此前不久,恐惧之虎在一位变种人军阀对他们的修道世界发动的攻击中遭受了惨重的打击。与帝国之拳不同,恐惧之虎是陆基战团。虎群在最终获胜之前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近两个半连队被摧毁!他们的指挥官下令对自己执行了非荣誉的处决。
由于恐惧之虎元气大伤,帝国之拳决定派遣一个连队前往汉尼拔,由莱克斯指挥,并由一位能够对抗异形灵能恶意的智库陪同。
莱克斯满怀快意地回忆起最后那场地面战斗,它将幸存的异形入侵者赶回了那艘亚光速飞船。
这些异形显然不是那种意在对未被其灭绝之物进行最邪恶生物剥削的泰伦虫族。不,这些是傲慢的艾达灵族——他们曾命令人类居民在一年内离开汉尼拔,否则将被强制驱逐。
棕色皮肤的殖民者曾用一种粗俗的帝国哥特语向科特·肯普卡倾诉,说一个异形发言人如何宣称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渣滓”自己才是入侵者。人类是这颗行星上的寄生虫,而这颗行星在亿万年前——在某件不可言说的事件之前——据称正是这些灵族着眼于遥远的未来而改造的。
灵族不仅傲慢,而且不可理喻。数百万杂乱无序的人口能搬到哪里去?汉尼拔千万年来一直是他们的家园。他们没有船只。
他们只有那些源自汉尼拔丛林的装甲皮毛巨象,这些巨象高达十米,每条腿都粗如最粗壮的树木的树干。
于是,人们骑着这些巨象去对抗灵族战士。这些巨兽堪称机械教泰坦的活体生物版本,它们并未装备等离子炮、宏炮或多管热熔炮——只有弩炮和滑膛枪。
那些异形是如此迅捷。她们是女性战士。她们用激光手枪致盲厚皮巨象,用动力剑切断其腿筋,令其轰然倒地。战士们佩戴着尖叫面容的面具。从面具中发出的心灵尖啸足以震晕那些巨象的骑手并使巨象惊逃。
那些火橙色头发的魔女尖啸着、穿梭着,轻松屠戮所有抵抗者。
接着,仿佛是对祈祷的回应,从汉尼拔的大多数居民难以想象的地方,恐惧之虎的战舰降临了,带来了身着动力盔甲的骑士。
但虎群还远远不够……
在损失微乎其微的情况下,数量占优的异形女妖婊子们摧毁了虎群。随后,灵族开始有条不紊地屠杀人类居民。恐惧之虎的到来,使那毫无意义的一年宽限期化为乌有。
要灭绝数百万人需要很长时间。与此同时,殖民者随时可以撤离他们的世界——只要他们能教会巨象飞入太空并学会在真空中呼吸。
在大屠杀期间,帝国之拳登陆了。整整一百名星际战士的连队。很快,在对原体的祈祷感召下,拳头们以微不足道的损失取得了进展。
那些女妖婊子们似乎失去了判断力。她们沉迷于自己表演的死亡之舞,就像在一个巨大的鸡舍里疯狂杀戮的狐类捕食者。
在最后的战斗中,莱克斯、肯普卡以及十支由军士带领的小队,身着动力盔甲,穿过一片满是腐烂的巨象尸体的荒芜丛林。
巨象们是否因激光的刺痛而惊逃?在恐慌中撞倒树木,在痛苦中连根拔起其他树木?
每隔几分钟,几个戴面具的女妖婊子便会从碎裂的树干后或如山般的尸体后冲出。她们会发出被放大的精神尖啸,但星际战士的头盔内置灵能防护装置。通常的结果只是一阵恶心,令人迷失方向但不足以丧失战斗力。
蓝色的薄雾在丛林中慵懒地弥漫,仿佛死去的厚皮兽体内诞生了烟雾或气体的大蛇。
这些异形婊子移动得多么敏捷、多么迅速。她们发射激光脉冲。她们躲避爆弹,仿佛预知了敌人会瞄准何处。她们冲向选定的星际战士,挥舞她们的能量剑。她们的盔甲是漂白的骨色。有些人的头盔也是骨白色。另一些则是血红色。羽饰是火焰般的红色。
她们散发出的纯粹狂怒!她们那诡异的致命灵巧!如果这些婊子们一拥而上,她们或许真能伤害到拳头们。然而,这些尖啸的异形却似乎是在挑战自我,进行着一场场孤注一掷的独舞——仿佛她们都成了一场致命戏剧中彻底癫狂的提线木偶。
两名战士从一座腐烂巨兽组织的装甲山丘后冲出。她们雀跃着扑向莱克斯。尖啸声令人作呕地猛烈。
他的爆弹错过了这些曲折闪躲的攻击者。这些异形几乎在用她们可怕的杂耍动作扭曲空间本身。她们的动力剑左偏右转,触碰到飞驰的爆弹,将其轻轻拨开。协同发射的激光脉冲在保护莱克桑德罗左肩的护肩上炽热炸开。双重的能量冲击灼烧着向内侵蚀。刹那间,他品味到了痛苦的香料。诊断图标在他面罩内的投影上闪烁。伤势无碍,不过是战斗给予的一次轻柔爱抚。
一名女妖如此之近!在那些图标分散注意力的瞬间,异形已触及莱克斯。她的动力剑正挥向他的盔甲。
莱克斯枪中的爆弹射穿了她的腹部装甲。在她体内,它们爆裂开来。即便如此,那剑仍击中了他的胸甲。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和火花四溅,动力剑刃切入他的鹰形胸甲几毫米。无法施加更大的力道,她那异形内脏已被撕裂搅烂,持剑者已然濒死。剑的动力失效了。
莱克斯短暂地凝视着那尖叫面具。其上拉伸的骇人双唇仿佛要亲吻他的鼻状面罩。仿佛要用一咬来蹂躏他坚固的头盔。
面具后隐藏着怎样一张痛苦的脸?哦,他再清楚不过是何种面容了。他的战士们曾用动力拳套从几具早些的尸体上撕下过心灵面具。
一张女性的脸!美得摄人心。诡异。陌生。
莱克斯确实早已忘记了自己种族的女性——她们对他而言同样陌生。啊,当然,自从进入堡垒修道院,他也曾见到过女性。他曾杀死过一些,却从未如此靠近。那些世代居住在堡垒修道院中的奴工,自然需要女性来延续种群。但那些不在一位帝国之拳战士的关注范畴内。
面具下的脸庞,有着斜睨的眼睛和倾斜的面颊——那是一种致命的、超凡脱俗的美丽。
她依然戴着面具,依然投射着逐渐消散的狂怒,但那女妖已颓然倒地。
另一个女妖!就在莱克斯挥动重爆弹枪的刹那,其他装甲骑士射出的爆弹已抢先一步击中了第二名异形。
异形攻击的风格已变得愈发狂乱与壮观——并且,只要你不为之所慑,就能看出其中强烈的自毁倾向。这些异形已不再是理性的生物。它们仅仅是一张张面具,一具具配备了武器的盔甲躯壳。
莱克斯的连队就这样在丛林中杀出一条血路,将那些看似罔顾生死的灵族逼退,直到树林被一片由裸露花岗岩构成的台地所取代。那里矗立着一艘修长优美的亚光速飞船。它那虹彩般的鳍状结构宛如某种奇异鱼类的鱼鳍。一队身着黑色盔甲的战士守卫着飞船。幸存的狂嚎女妖此刻正全速冲过花岗岩台地。
莱克斯通过通讯器命令部下在丛林边缘的遮蔽处稍作停留,同时用意念将面罩上的光学传感器切换至望远模式。
输入他大脑视觉节点的图像显示,那些黑甲战士装备着导弹发射器。他们那漆黑的盔甲由相互嵌合的护板制成,上面浮雕着金属颅骨。它看起来厚重,不像那些女妖婊子们的护甲那样灵活。保护大腿和小腿的乌黑腿甲和胫甲尤为坚固,可以让穿着者在导弹发射器的反冲作用下保持稳定。头盔上的叶片状物可能是用于锁定目标的设备。一个鹿角般的支架支撑着手臂和导弹发射管。
狂嚎女妖们正涌向飞船,同时也冲向那道警戒线。这些异形大约还会再挡住导弹的行进路径约三十秒——除非黑甲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开火。
莱克斯只能抽出几秒钟来评估这个风险。他祈祷自己做出的是正确的直觉和超然的计算——而不是把部下引入一片齐射火力之中——然后下令:“切换至榴弹发射器,随意开火!”莱克斯用厚重的护手灵巧地拨动了枪上的保险,闭锁了常规的射击模式。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正如一位能在死去战友的指骨上雕刻微缩骨雕的帝国之拳那样。
十支星际战士小队在军士的带领下从树林中冲出,他们腿部泵动般的动作因控制动力装甲的纤维束而得到增强。现在辅助榴弹发射管已经装填完毕,那些枪不能再发射爆弹了。这或许制造了一种假象:帝国之拳们停止射击全力冲锋,是为了活捉而非消灭异形。摆脱丛林的阻碍后,莱克斯的连队已经冲过了他们与撤退的狂嚎女妖之间一半的距离。
“就是现在,开火!”
几乎是同一时刻,帝国之拳们骤然停下——就在黑甲战士们准备行动,紧握着他们的发射器时。近百枚破片榴弹咆哮着射向逃亡的狂嚎女妖和那道警戒线。
莱克斯一边祈祷,一边将他的爆弹枪重新调整回速射模式。
爆炸。轰鸣。
撞击的破片榴弹在各个方向爆炸并四散开来。骨白与漆黑的盔甲均在炽热的金属风暴中遭受同等的洗礼。即便是那些身着更坚固的黑色盔甲的异形,也并非像星际战士的动力装甲那样全身包覆。碎片撕裂了血肉与骨骼。女妖和黑甲战士们四仰八叉地倒下,抽搐着,死去。一名战士发射了一枚导弹——但却是朝阴沉的天空射去。那枚射弹远远地坠落了下去。
爆弹枪又恢复了正常的射击——然后停止了,因为这已经没有必要了。 过热的气体开始从鱼形飞船的排气口滚滚涌出——炙烤着死者和垂死者,冲击着帝国之拳们的战甲,但目前尚属无害。飞船内部的一些船员正准备将飞船从这个灾难现场推离。
莱克斯发力冲向一具掉落的火箭发射器。他用他那增强的握力一把抓起它,迅速跑开。几名军士回收了其他发射器。幸运的是,或者说由于其坚固的工艺,这些发射器似乎大体上未被致命的碎片风暴损坏。
他和军士们撤到了距离飞船五百米处。其中一名军士将发射器交给了智库肯普卡。
“其他人撤回树林。”莱克斯命令道,帝国之拳们纷纷撤离。
肯普卡仔细端详着这件光润而笨重的武器,它上面覆盖着异形符文。由于发射管已不再与操作者同步,显示面板上的神秘图标闪烁着毫无意义的光芒。武器也有其形态上的逻辑,就像生物的解剖结构一样有着进化的必然性——除非是被混沌扭曲的生物。肯普卡用戴着手套的手戳了戳一颗镶嵌着宝石的凹雕按钮以及其他部位。
当鱼形飞船在汹涌的热浪尾迹中升起时,肯普卡、莱克斯和库尔茨军士举起了他们的发射器。飞船升至五十米高。一百米高。它开始加速。
让那飞船再升高一点——这样其动量就会将残骸带到远离帝国之拳们的区域。
这飞船从何而来?一艘亚光速飞船!智库肯普卡认为它是通过某个相当大的亚空间隧道来到这个恒星系的。或许它的战士们是在随机探索。又或许是受到了某种古老档案的指引。
三人稳住身形,锁死装甲腿部与躯干的位置,发射了导弹。
反冲力让莱克斯感到一阵震颤,他的导弹尖啸着冲向天空。一个小小的明亮火球在飞船表面绽放。紧接着又是一次爆炸——然后是第三次。天空本身仿佛也炸裂开来。
飞船解体时产生的冲击波将军士和智库掀翻在地,就连莱克斯也踉跄欲倒。即便身着动力护甲,他也感到一阵疼痛。树木的树冠纷纷弯折。熔化的金属如雨点般落下。毁坏的飞船主体部分正在一公里外垂直坠落。 花岗岩台地在撞击下摇晃……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汉尼拔的人民曾蒙受福泽。
在历经长久的分离之后,他们再次成为了人类帝国的一部分。届时,传教士与裁判官将相继到来。灵能者将被追捕灭绝或征召服役。对神皇的崇拜将在此地繁荣。这个世界的丛林与巨象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而非仅仅是愚蠢地存在下去。
这项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
莱克斯的指骨渴望着更多此类忠诚的机会。
终于,那位身披长袍的审判官来到莱克斯和智库身旁,一同站在那框出战舰威严而静谧景象的舷窗前。
蓝宝石缀于他疤痕遍布的脸颊。一根细管将熏香喷入一侧鼻孔。一只眼窝中的镜片让莱克斯不禁怀念起许久以前在涅克洛蒙达将他征募入伍的胡兹·罗克军士——那记忆带着感伤的温情。
这位帝国之拳的连长礼貌地审视着审判官巴力·费伦泽。审判官那只完好的自然眼眸中,似乎透出一种无比冷酷而狡黠的审视。对于一个必须清晰而冷酷地侦测并揭露邪恶的人来说,这想必是必要的特质!相比之下,身为星际战士简直可谓天真无邪——不管每次任务会带来怎样的血腥场面。身为帝国之拳,就是要保持内心恒久的纯净。相比之下,审判官则永远要遭受不纯洁的侵扰。正因如此,费伦泽才需要那根向鼻孔输送“美德草”的细管。
这种精明的审视究竟巴力·费伦泽从这位莱克桑德罗·德·阿奎布斯连长的身上窥见了什么?
莱克斯的肤色如橄榄,点缀着决斗留下的疤痕。一副刺青装饰着他的脸颊:一只骸骨之拳捏碎了一颗滴血的月亮。
一枚红宝石环穿过他的右鼻孔。他的眼眸是何等幽深而明亮。牙齿是何等珍珠般洁白。他那板寸头发色泽深暗。额头上的那些闪亮钉饰……
凭借强化过的肌肉组织与陶钢强化的骨骼,莱克斯的块头是巴力·费伦泽的两倍。他站姿如此端庄。宛如一位圣骑士!
费伦泽喘息道:“连长,你的名字,莱克桑德罗,意为执法者。你的姓氏,德·阿奎布斯,则暗指一种古老的枪械。你用你的爆弹枪贯彻帝皇的意志。3”
确实如此。
费伦泽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将我们的意志施加于一座环绕着一颗昔日人类世界的亵渎异形构造上。我们必须夺取秘密。我们制造悲痛,以便让那些对秘密的掌控逐渐松懈。对大多数生灵而言,最大的悲痛通常源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毁灭。”
两位星际战士交换了一个短暂而疑虑的眼神。
费伦泽轻快地继续:“我们所讨论的异形构造将举办一场邪恶的庆典。孩子们都常会参与这种节日。切勿迟疑,去摧毁灵族的幼崽吧,他们本就是一个垂死的种族!由此,我们将对这些异形及其造物进行 ‘审问’——此乃审判庭严格意义上 ‘quaestio’4 ,即,通过折磨直至死亡的手段所进行的调查。在此事上,我即代表帝皇的意志,而你们,便是执行此意志的拳头。”
费伦泽呼气时发出嘶嘶声,美德草药的气味随之飘出。
智库肯普卡绷紧了身体,莱克斯感到一阵肠胃翻搅。为何这位审判官要将毁灭异形幼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他们尖叫的预兆是他个人奉献的赞美诗似的?仿佛对他们燃烧灰烬的期待是他那塞满美德草药的鼻孔中某种熏香!莱克曾经确实参与过一次对一个叛乱总督家族斩草除根(ad ultimum foetum)5 的任务。那次,杀死幼崽是绝对必要的。但在此刻,在如此多更紧迫的事务中,其紧迫的必要性何在?仅仅是为了打击士气?这可真是对星际战士宝贵时间的极大浪费!
星际战士是荣耀的战士。他是帝皇勇武之刃的锋尖。屠杀毫无抵抗能力的幼崽有什么尊严可言?成为一名超人的星际战士是最具美德的天命。以死亡惩戒叛乱者与异形。并在此过程中承受苦难。
哦,这痛苦的诱惑!这是拳头们基因种子中的一处缺陷——值得称道之处就在于它铸就了更坚韧的“拳头”,但也诱人地可疑。
将痛苦施加于自身:那近乎一种美德。但若以他人的苦痛为乐则绝非如此。那会是费伦泽的症结所在吗?
莱克斯必须服从这位审判官,否则他便会是异端!然而,被一个施虐狂领导,与拳头们最珍视的隐秘情感是如此相悖。
或许费伦泽只是过于热情?审判官接着开始谈论灵族的亚空间之门及其他事项——隐约地,仅仅是隐约地,提及了英勇的星际战士可能会遭遇的某些可憎之物,为此,莱克斯必须让部下做好准备,同时又不能因告知这些可憎之事而玷污了他们。
智库再次绷紧了身体——莱克斯本想说他自己也曾遭遇过费伦泽所暗示的那种可憎之物,并有幸保留了完整的记忆。没错,那是关于某位叫萨格拉莫索的领主被某个名为“奸奇”的神明所腐蚀的回忆……
对费伦泽的反感使得莱克斯不愿向这位审判官透露这些事情。
莱克斯的部下难道正被费伦泽带领去面对某种恶魔般的存在?
费伦泽只是隐晦提及。没准他在试探莱克斯的忠诚。这类事情是绝对的禁忌。
费伦泽暗自欣喜。一支刚与灵族战士交锋并大获全胜的精锐老兵连队,还有一位灵能强大的智库随行,以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色孽显化……据审判庭档案记载,该星际战士战团对痛苦有一种奇特的隐秘嗜好……堪称完美选择!
“你们是宝贵的战士,”费伦泽对德·阿奎布斯连长说。“当然,我也会一路陪同你们。先是运兵船。然后在一枚登舰鱼雷里——”
费伦泽自然会伴随突击部队,“——因为我们大概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的这番陈述对一位老练的战斗老兵来说意味深长。
这暗示着,若有必要,这艘帝国伟力号,以及附近虚空中可见的另外两座战斗大教堂皆是……可牺牲的。连同它们数以万计的工程师、军官、驾驶员、炮手和奴工一起。这三艘战列舰将对异形的建筑以及守卫它的舰船发动攻击,其目的并非尽快摧毁构造本身,而是为了给“拳头”们实施渗透式突袭提供大规模牵制。
之后,这些战舰将有权根据战舰的状况自行决断。届时,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伤亡人员落入那片迷失的灵魂之海。
如此一来,至少,银河系不会因人口过多而爆满,也不会因异形过多而饱和!战争永远在为帝皇的牧场除草。
另外两艘战舰此刻仿佛黑丝绒上展示的象牙浮雕,镶嵌在缀满星辰钻石的夜晚圣物盒中;而莱克斯的双心——与生俱来的那颗,以及帝国之拳外科医生植入的另外那颗——都平稳如常。
费伦泽已告辞离开,去与帝国伟力号的舰长商议。
肯普卡对莱克斯吐露心声:“我有点不放心。”
莱克斯点头。“是啊,或许你的担忧理由很充分。但如果这位审判官向我们全体战斗兄弟重申这种屠杀异形幼崽的论调,我担心弟兄们会违抗他。”
“以多恩之名,违抗他也是理所应当!”肯普卡的手握成拳,随即又松开。“或许巴力阁下只是热情过度。但我怀疑,为了使我们处于有利地位,很快将有大量凡人的生命被当作诱饵白白牺牲。”
“但绝不能是我们兄弟们的生命,除非万不得已。”莱克斯低吼道。
肯普卡迟疑了。“这位审判官似乎在暗示,我们即将面临某种邪恶的神秘力量。”
“我明白你的意思,智库兄弟。相信我,我明白。我见识过那种阵仗,也趟过来了。我会护着我们所有人。哈,这位审判官该不会是把我们当作——某种实验的一部分来部署吧?而且,还是打着最高权威的旗号!”
肯普卡皱起了眉头。“那不可能。帝皇的意志是明智的。祂目光深远。”
莱克斯压低声音。“巴力阁下可能已经精神错乱了。”
智库凝视着窗外的虚空。“他们审判官,”他说,“是与众不同的一类人。”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承蒙多恩之恩典,我们亦是如此!”
本书的战舰设定与后来的有出入。哥特级按照现在的设定是巡洋舰(cruiser),在本书中是战列舰(battleship)。后文的眼镜蛇级按照现在的设定是巡洋舰(destroyer),在本书中是攻击巡洋舰(attack cruisers)。后文还有一个很古朴的舰型铁甲舰(ironclad)。 ↩
贾克出生在第38个千年末期,冷冻了一个世纪以后正值M41的第四次虫潮入侵,此时山阵号正在支援极限星域。 ↩
Lexandro 是一个现代且成熟的名字,融合了拉丁和希腊的影响。它结合了拉丁语词根“lex”(意为“法律”)和希腊语元素“andro”(意为“人”)。而Arquebus意为“火绳钩枪”,指一种15世纪起源于欧洲的旧式长管火器,采用火绳或轮锁机制点火。 ↩
源自古罗马司法术语 quaestio(常设刑事法庭)及中世纪宗教裁判所用语 quaestio per tormenta(刑讯审问)。特指以肉体或精神折磨作为核心调查手段的司法程序。 ↩
这个拉丁语短语字面意为“至最后的胎儿”,讲的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