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王子站在那儿,放声大笑,得意猖狂。一圈炽热的能量环围在他的头部。那一刻,他正是无敌的化身。阿瑟妮丝和其他人面露惊骇。亚努斯站着等待死亡降临,他一直相信奥里克与他命运相连的预言,现在他相信死亡不会让他多等了。毕竟,灵族已经不在了;就连灵魂也被恶魔从路石中吸出来,消失在恶魔的肚子里。
沙哈·加索恩还会把亚努斯也带走,吃掉他的灵魂。届时他将沦为愤怒的容器,任凭恶魔王子对灵族与人类施展邪行。他想知道如何才能逃脱这种命运,最终他只看到一条出路:死亡之剑近在咫尺。电光依然在剑身周围跃动,向曼陀罗释放闪电。空气中充满臭氧的气味。他前额镶嵌的宝石烫得叫他受不了,而且似乎还在加热。
他决定扑过去拿剑自尽,这样沙哈·加索恩就得不到他最想要的身体了。这一辈子最后沦落至此,实在是可悲,但他也没有其他出路了。他的手指抓住这把古老灵族武器的剑柄。力量霎时间涌入体内。他感到绝望之情开始消散,并认清了那份绝望感从何而来:那是恶魔王子的魔法,以及他血管中依旧流淌的女魔毒液腐化所致。
力量在他体内节节攀升。与此同时,他听见无数声音在他脑海里絮絮低语。那是混沌信徒、女魔,甚至沙哈·加索恩本人的微弱而诡异的回声。随之涌来的是被窃取的生命力,令他力量充盈。他站起来,自信焕然一新。小心,他告诫自己,自信可能是个陷阱。沙哈·加索恩正忙着消化大先知的灵魂,如果要拿这把剑对准自己,就该趁现在下手。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干。他现在是不会自杀的。因为他手中握着一把无比强大的武器,眼前又站着一个敌人。他这才注意到恶魔的躯体看上去多么羸弱,好像随时都要分崩离析。也许是因为它已经燃尽了,就像烈焰中的柴火。也许是因为奥里克造成的伤害。也许是两者的结合。这都不重要,他要的只有杀死它的机会。
炽亮的愤怒在他胸膛中燃烧。这头恶魔一路追杀,横跨整片银河扇区。它折磨他、戏弄他,把他逼到绝望与疯狂的边缘。它想杀死他,吞食他的灵魂。而在危难时刻试图帮助他的那一位,就已经遭受了毒手。
够了,他心想,我走得够远了。我不会再当猎物。为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昂首向前,体内充盈着剑刃的邪恶能量。沙哈·加索恩在原地僵了一小会儿。或许灵族的灵魂比他预想中还要不好消化得多。
“该诅咒的,灵族,”恶魔咆哮,“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躲过我的?”
亚努斯不明白沙哈·加索恩在乱叫什么,但即便是恶魔嗓音再美妙动听,也难掩其中的愤怒与挫败。他俯身检查灵族的尸体,似乎很怀疑奥里克没有死透,自己吃路石吃得太着急。这些念头闪过亚努斯心间,此时他还感到,自己额前的宝石变得更加灼热。
他举剑正要攻击,沙哈·加索恩就转过身来,直面着他。恶魔怒火平息,狂怒的表情褪去。
“至少你逃不掉了。”他说,举起燃烧的剑。
亚努斯劈出一记重击,乌黑宝剑在手中轻若柳枝。恶魔挡下剑招,继而反击。沙哈·加索恩反应太快,他应当是招架不了的,但不知为何,死亡之剑在他手中旋动,挡住了恶魔的一击。疼痛从兵器相交处开始扩散,霎时窜上手臂。那是一种灼烧般的刺痛。就好像死亡之剑已经成为他血肉与神经的延伸,剑的知觉就是他的知觉。这不是个让人安心的想法。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之时,他意识到另一层面的战斗开始打响。灵能浪潮从恶魔宿主体内涌出,誓要将他吞没。也许是因为那柄剑的缘故,他感知到了攻击者心里的更多东西——它那永不餍足的饥渴,以及它对彻底占有他、吞噬他不死灵魂的渴望。他瞥见无底的地狱,邪恶的不死者在其中扭动,不知是身处极乐,还是深陷折磨;地狱之上,是意志力量惊人的沙哈·加索恩,放射光辉、统御一切;沙哈·加索恩之上,是色孽不朽不坏的庞大存在。他发现这幅景象正被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伴随着的还有以下许诺:屈服可得永恒的欢愉,抵抗只有永世的痛苦。
他狂乱地封闭大脑,拒绝恶魔温言耳语的承诺,努力抵挡那攫住他身体的痛乐交融的滚滚热浪。宝剑赐予了他力量。在心灵深处,他挖掘自身的愤怒与痛苦,就像在肉厂里时那样——那遥远得就像上辈子的事了。他将情感锻造成雷霆掷向恶魔,并在同一个瞬间里,挥出了死亡之剑。
这招很是笨拙无力,沙哈·加索恩轻松接下。他知道,即便宝剑增强了他的力量,也无法与恶魔王子赋予宿主身体的力量相抗衡,何况他也没有能战胜恶魔的武艺。他就像是与法老棋大师对弈的小屁孩,或者与星际战士近身格斗的新兵蛋子。他毫无胜算。
至少他会抵死不降。恶魔接下他两记攻势,凶猛地还刺回来。燃烧的剑锋灼烧皮肉;骇人的灵能重压在灵魂上留疤。还能保持清醒就是亚努斯的极限了。赤红的黑暗威胁着要将他吞没,但心灵深处却有谁在告诉他,不要与痛苦对抗,而要像风中的长草那样弯折——屈身的野草能承受飓风,参天的橡树却只能折断。他遵从指引,挺过了一波波痛楚,犹如一条下了锚的船,顺着暴风雨中的巨浪漂荡起伏。前额宝石的光芒愈发炽盛,但已经不再令他痛苦,它似乎转而开始赋予他与力量相配所需的智慧——他自己的力量,以及宝剑的力量。
他又察觉到一件事。那些一度悬浮在奥里克周身、现在又纷纷落在灵族遗体上的符文石,正开始升入空中。它们一粒接一粒闪烁着向他飞来,开始绕着他旋转,就像当初围绕大先知那样。随着符石旋转,他的力量不断增强,他的信心也随之充盈。
“我知道你的计划了,”沙哈·加索恩说,“你渴望自己占有这位呢。”
亚努斯不明白恶魔王子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成功地汇聚全部力量,凝结出一道强大的灵能闪电,如挥舞镰刀般劈了出去。恶魔王子挡住闪电,它便一分为二,一部分绕过了沙哈·加索恩的灵能防御,并继续重复分裂。恶魔想要挡住所有袭来的攻击,却没能做到。亚努斯感受到了恶魔的绝望。有两道分裂出的闪电正中目标,使那崩溃的肉体进一步瓦解。
亚努斯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赢。先前与奥里克的交锋已经让恶魔元气大伤。而且他还发觉,宿主的躯体已经被吸干了力量,现在虚弱不堪,几乎无法再容纳沙哈·加索恩输送的能量。他短暂地疑惑了一下这些知识的由来,随即决定这无所谓。当务之急是赢得战斗,之后他才有功夫慢慢猜谜。
“如果我得不到这个容器,”沙哈·加索恩以怒神特有的音调宣告,“那谁都别想得到。”
看来沙哈·加索恩也得出了类似结论。亚努斯感觉到他周围盘旋的魔法气场发生了变化。一道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护盾,在容纳恶魔本质的闷燃死尸周围瞬间成型。它挡住了亚努斯的所有进攻,而在护盾内部,他还看见一股巨大的能量火风暴正在集聚。他知道,要是不趁现在打破恶魔的防御,那么等到对方反击,他就死定了。
恶魔亲王似乎想要他死。为什么?他似乎是觉得,既然已经没法控制亚努斯的肉体与灵魂,不如干脆将他身心毁灭算了。亚努斯一边重新绝望起来,一边又疑惑地想,他真有这么怕我?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他就确定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企图加害他的邪恶力量操纵形成的。或许恶魔正在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微妙层面发动攻击。他咒骂着,知道自己懂的还是太少了。在这类战争中,他还是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你正遭受隐秘的攻击,亚努斯·达克,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低语。沙哈·加索恩企图动摇你的信心,瓦解你获胜的意志。正是这份意志使你得以驾驭这浩瀚的力量。如果你信心崩溃,那么你的防御也将全面坍塌,届时你将尝到最终的失败,落入永恒的桎梏。
亚努斯认出了这个声音。那属于奥里克。看来灵族活了下来,他的灵魂既没有被恶魔吞噬,也没有被亚空间带走。亚努斯不确定大先知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十分庆幸他还活着。
就在这许多想法涌过意识之际,更多的知识也随之注入。他发现,和感官体验一样,灵能也存在许多不同的频率。就像有些声音调子太高,人耳听不见;有些色彩太过微妙,人眼看不见,同样,也存在着一些灵能波段,再厉害的大师也无法感知操控。沙哈·加索恩磅礴的毁灭能量流哪怕肉眼也能看见,但绝望的波澜则是悄然潜入亚努斯心灵中的细须,在更强大的能量回流中几乎隐形。他很快意识到,尽管不起眼,这些细须依然可能致命。
他还发现,一些细须正像水蛭般附在他的灵光上,吸走他的力量与意志。
他迅速挥剑扫去,好似疯狂地跳起了托钵僧旋舞1一般,斩断了这些灵能纽带。符文石在他周围凌空盘旋,躲避着呼啸的剑刃,不断变换出新的图式与组合。他可以肯定,只要能解读出这些变幻,他就能知晓周围力量流动的全部奥秘。他骂了一句。也许奥里克可以读懂并利用好这些信息,但他做不到。
他转而迈步向前,挥动强大的利刃,砍向包裹恶魔王子的能量球。剑刃撞上球体,像砍在石柱上一样弹开了。他能感受到力量的震颤沿着剑身传导。冰冷的怒火涌上心头,他只想冲向敌人把他揍死,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他收回手臂,准备再次出击。
照这个来! 奥里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一套复杂的能量图式瞬间浮现在他心中。他明白了如何调动自身和宝剑的力量,将两者交织结合,从而大大增强威力。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复制了刚才所见的网状图。环绕剑身的闪电流光骤然亮得令人目眩。这次宝剑命中时,恶魔王子周围的能量护盾喀拉开裂,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
再来一次! 亚努斯向图式注入更多能量,再次攻击,成功摧毁了恶魔王子的防御球,把它打成迅速消散的能量碎片。亚努斯看清了球体之内的景象。他灵能调谐后的感应力发觉,那里盘踞着一条由交错黑红闪电构成的巨型蛇怪,蕴含的能量甚至比剑刃中的还要强大。
此物骤然袭来。这是一条巨型的能量九头蛇,他都不敢指望能做到完全抵挡。绝望再次充斥心中。这次,他知道绝望并非外界注入,而是发自内心。他努力过了,奥里克也尽了全力,但他还是要败北了。他带着一丝凄凉的满足想,至少,他阻止了沙哈·加索恩利用他的身体和力量。这算不上什么胜利,但这就是他能赢来的全部了。
不,人类,不要放弃!现在不能认输!我们就要获胜了!
那我能怎么办?亚努斯反问。
把控制权交给我!
怎么给?
放松!照我指示的做!不要抗拒!我们快没时间了!
答案立刻涌入他的脑海。他感知到奥里克的存在,他从未如此贴近,却又莫名地遥不可及。
接着,他知道了大先知是如何幸存的,也明白了他们之间连系的实质,以及前来贝利亚的旅途中,他为何对灵族灵能者的一举一动如此敏感。他额头上的宝石不只是单纯的防护装置。它是一块路石,且与奥里克自己佩戴的路石相连接。他看到,在被吞噬前的最后几秒内,灵族的灵魂沿着这道联结流淌而至,此时就栖居在他前额熠熠生辉的宝石中。回想起恶魔王子的话,他意识到沙哈·加索恩也明白这一点。
就在这些念头闪过脑海之时,他察觉到自己正自愿地将控制权不断让渡给灵族灵能者——后者正在使用他的生命力与力量,准备抵御恶魔的攻击。这一过程中,他得以一窥灵族那多重分隔的心智中正在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在一座宏伟的画廊里奔跑,无数场景的画幅同时映入眼帘又稍纵即逝。
他看到还是个孩子的灵族,正向高个大先知问好。他瞥见成千上万种未来,以及奥里克如何努力让某些未来实现、让某些未来消失。他看见了灵族接受训练的起点,以及他一路从战巫的行列晋升,直到披上了大先知的长袍。这一路也许升得有些太快。他目睹了上百个世界上,与人类、恶魔和兽人展开的战斗。他目睹了灵能的释放,他从未想象过那场面可以如此恢弘。
每幅画面都浸透了情感,不是凡人苍白的心绪,而是灵族无比庞大狂烈的情感——这些情感必须通过严苛的精神纪律和纯粹的意志来控制。他窥探到奥里克强烈的孤独,不仅因为他是灵族,更因为他是先知。他的先知生涯甚至从童年时代就已开始,注定了他要与所引领的族人保持距离。他还看到,奥里克早早就预见了沙哈·加索恩的降临,以及那条将他带往贝利亚的道路,并决心要走到道路凶险的尽头。他看到其他先知反对这条道路,视之为亵渎,奥里克因此不得不秘密启程,身边只有神秘的阿瑟妮丝作伴。就在那一刻,那为时已晚且令他惊惧的一刻,他看清了道路的终点。他看清了大先知待他究竟有多真诚,又虚伪得有多彻底。
你活着,我就活着。我活着,你就活着。 这是事实不假,却是以任何人都无法想象也不愿接受的方式成立的。他现在看出,自己将意志与力量交由灵族掌控,是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他还看出了自己是如何被巧妙地引导至这一境地的。就在与沙哈·加索恩关键决战前的最后几下心跳间,他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短暂地想过反抗,把积压的愤怒与挫败宣泄到灵族术士身上,但他知道自己不会。那只会削弱大先知的灵能防御,害得两人双双丧命。而最让他沮丧的是,他知道奥里克早就预见到了,并且正盼着他不作抵抗。他气得发狂,恨不得干脆造反,只要能挫败这个残酷的、想要窃取他血肉与力量的异形就好。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也知道,灵族还能提供一个避风港,让他不至于遭受更可怕的命运,比如灵魂的毁灭。
因此,当他的意识与灵魂被无情地吸入路石,奥里克占据他的躯体时,他没有反抗。相反,他静静注视,知道总有一天他将逆转局势,他一定会抓住机会。
大先知和恶魔王子一齐释放了灵能闪电。自恶魔世界汲取的邪能,与死亡之剑释放的力量激烈相撞。无数细小的电光交织、对冲、角力,如群蛇缠斗,翻滚绞杀。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麝香的刺鼻气味。一道宏大的闪电倏然照亮神相大厅,随即便是一片死寂。
西蒙·贝利撒留在指挥座上倾身向前。“损伤报告!”他对着通讯网络大喊。
从他所坐的位置看,情况虽然不乐观,但还不算太糟。指挥甲板周围着的火正在被扑灭。技术神甫开始更换引发火灾的过载电路。他告诉自己,这还不算太糟呢。真的可以更糟。
各点位的报告陆续传回,他冷静地评估了损失。二号炮塔不复存在,整个备用推进部分都被毁了。超过一百名船员丧生。船体有十余处破损,但目前看来没有致命损伤。
总的来说,他们算是走运了。如果敌方舰长够厉害,可能已经把他们打败了:混沌战舰作战凶猛,却奇怪地缺乏战术技巧。这让西蒙得以拉开距离,从容不迫地开展远程打击;直到最后,那条战舰才拼命冲到近处,如果它来得更早,它更加强大的火力本来可以大显神威。但那时已经太迟了,损伤已经造成。
西蒙不是在抱怨。现在他们可以自由击落混沌穿梭机了。他向帝皇献上感恩的祈祷,然后再次对技术神甫开口。
“打开呼叫频道,”他说,“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达克指挥官。”
奥里克动作迟缓。他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这具借来的躯体非常笨拙,平衡感完全不对劲。感官太迟钝,反应太缓慢。更糟的是,身体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维。他觉得自己变笨了,远不如从前机敏。腺体里奇怪的化学物质还影响了他的情绪。
一种迟钝的胜利感涌上心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符合他的预见。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得到了宝剑,还阻止了沙哈·加索恩把亚努斯·达克变成宿主——但愿是一劳永逸了。恶魔王子的前任宿主现在只剩一具干瘪的尸体,就在他注视下化为尘埃。
变种人和混沌信徒全都死了。最后一击中,他运用灵能念动力,让墙壁部分坍塌,压在了幸存的敌人身上。他知道,上空的西蒙·贝利撒留已经对罪之骄傲号发动突袭。混沌指挥官在太空战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通讯网络就会传来呼叫,他必须做出回应。是时候返回地表,扬长而去了。
他看到幸存的人类注视着他,眼神又敬又怕。他救了他们,他们却恨他。不出所料。他们畏惧灵能者,就像他自己的族人畏惧不可称名者一样,而且他们理由充分。他不觉得他们会攻击他。毕竟,他们依然把他认作首领,这在未来会派上用场。就在他注视之际,那个叫斯蒂尔的人从墓室里走了出来,拿着他在战斗中用于狙击的重步枪。此人需要留心,奥里克心想。
“现在去哪儿?”阿瑟妮丝问。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可以确定。只要看一眼他站立的姿态,她就全明白了。她接受过特殊训练,能够看懂这一切。问得好,奥里克心想。他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与沙哈·加索恩的战斗,才只是赢了第一回合。恶魔王子的主体部分依然存活,此时正在谋划复仇。在他身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不过,在面对那股力量之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还有其他敌人要对付。
“乌斯维。”他大声说,沙哑的嗓音在堵塞的耳朵里听来格外刺耳,“我们在那里还有未了之事。”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他感受着剑身澎湃的致命力量,心想:一把亵渎的武器,但它还有用处。在使命结束前,还会有更多人感受它的威力。
在额头的宝石深处,他感知到了亚努斯·达克的存在。我很抱歉,我的朋友,当时形势严峻,而且今后将更加严峻。 他感受到对方表示抗议的力量,心中一阵内疚。他知道,纵然他已经十分愧疚,但事了之后,他将承受的还远比这要更多。
“走吧,”他对幸存者说,“我们必须前往地表。我们的飞船在等待我们。”
大曼陀罗缓缓升起。下方,奥里克听见神相之墙剩下的一部分也坍塌了。
扎尔甘从神相大厅的废墟中站起身,检查手下的尸体。他们全都死了,他一点儿不意外。大多数人在战斗中丧生,还有少数人像他这样,在沙哈·加索恩与被附身的人类决斗进入高潮时,被坍塌的半数面孔雕像压在了底下。全靠他的铠甲救了他一命。一想到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从废墟里刨出一条出路,他就抖了一下。不过,他是不朽的。他拥有世上一切的时间。
当然,他是需要时间。要等到另一条飞船路过这里,恐怕还有很久很久,而这个世界实在无聊得叫人受不了。他脑海中的音乐奏起了沮丧的合唱,随后便归于沉寂。
THE END
dervish dance,就是苏菲托钵僧的那个大袍子转圈圈舞蹈,借此感受接近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