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The Path Forsaken
作者：Rob Sanders
译者：维克特Vectaidh
概括：一场游侠小队展开的救援行动
大伊杨登的尖塔厅与议事院就沉浮在神龛颂歌与哀悼祷言饱含崇敬的遥遥咏叹之中。对游侠兼流放者乌娜·贝尔菲比而言，这萦绕不绝的合唱，与她那极美丽却也极压抑的方舟家园，达到了一种同步。不论她在这广袤而深邃的星间行至何方，这份宁静都留存在她心间。这安静与笃信呼唤着她，把她带回了强大的伊杨登。可是，在这儿，深深沉浸在强有力的秩序之中，驻足在无数同胞道途的交汇处，这份宁静却又驱策着她往路港去。往那传送门，与前方那许多的可能性中去。
游侠正分出一些水晶核与口粮塞进变色斗篷和挎包深处，却感到自己做准备时周围并非只她一人。她停顿片刻。
“大先知凯尔蒙。”
“乌娜·贝尔菲比，”灵族长者说。大先知走进房间，他的手杖轻叩在灵骨铺就的路港地面上。“我看见从前那个吓坏了的灵族孩子回来了。又要逃走了吗，游侠？”
“我什么都不怕……”贝尔菲比说。
“正因如此，我才害怕，孩子。”
“又来训话了，大先知。我们非得再这么来一次吗？”
“这次不讲了，孩子。”
“那我该告辞了。”游侠说着，抓起头盔与长枪。“如果你见到我父亲，请代这孝顺女儿向他问安。”
“你要去哪儿？”凯尔蒙问。
“你说呢，大先知。”
“你要回以法里昂，”凯尔蒙告诉她，“投入蛮荒灵族的怀抱，投向那爱恋难消、亮似星子的眼睛。”
“隐喻不适合你，阁下。”
“偏僻的落后世界也不适合你，我的孩子。”
“是我父亲让你来的？”贝尔菲比问。
“伊萨里昂·风暴哀悼的床榻呼唤着你，”大先知指责道。
“不关你的事，尊敬的先知，”游侠告诉他，“别干涉我的未来。”
“我希望我可以，”凯尔蒙说，让游侠转向网道门，“可你正盲目地走进去。探险的浪漫蒙蔽了你的眼睛。用你的远见去看，孩子，看看等待着你与你那荒地王子的末日。”
贝尔菲比由着时间与距离的湍流将她淹没。她向永恒投去短暂的一瞥，见到了自己通往蛮荒世界以法里昂的路。她翱翔在那崎岖的山巅，掠过云笼雾罩的蒸汽林冠。奇异的生命杂音迎面而来。喷涌蒸汽的嘶鸣转变为一种粗粝而陌生的沸腾。林间万物跌堕至远方野兽的咬噬、断裂与嘶叫的合奏中。
“不，”贝尔菲比低声道。
“大吞噬者放出了它的宣称，”凯尔蒙告诉她。“虫巢舰队自最寒冷的虚空中浮现，刚刚结束了蛮猴与边陲诸帝国的飨宴。大吞噬者的道路将踏过酒与蜜的世界。蛮荒世界。迈兰戴斯。克·桑德里托克……以法里昂。”
“我要去警告他们，”贝尔菲比说。
“太迟了，孩子。虽然这让我痛彻心扉，但以法里昂的时间到了。天空在将至的灭亡中晦暗。它从无生命的土石中诞生，又将归于无生命的土石。一切都要失落。”
“我们可以通过世界之门疏散部族，”游侠说，她并不在听。
“伊萨里昂·风暴哀悼不会将他的天堂向泰伦拱手相让，”凯尔蒙委婉地说。“你知道的。这野蛮的王子有他的技巧，却也十分骄傲。他联合了强大的赤道诸部，让他们如腰带般环绕星球。他率领龙骑兵、吟骨者与侦察兵，战胜了尸皇披覆装甲的族裔，将毁灭性的绿色入侵者逐出以法里昂地表。亚空间的阴影开始遮挡我的视野了。但毋庸置疑，伊萨里昂将说服自己和众人，这场崭新的威胁是可以与之抗衡的。可他错了。天堂将要死亡，他的子民将落入虚空子嗣爪中，后者的数目无有穷尽，残酷冰冷。银河将失去一个世界，灵族将失去一个正在诞生的传奇。”
“这没关系，我……”
“说吧，说出来。”
“我爱他，”贝尔菲比说，那是对大先知说的，也是在对她自己说。“我会去找他。别想拦我。”
“命运不容我插足命定者与其命数之间，”凯尔蒙回答。
“命运在我这一边？”
“老妪反复无常，总以谜题半真半假地诉说尚未应验的预言，”大先知说。“绞绞丝线已向我揭示，你高贵的野人或许会成为预言中天命的王子，东境的守护者，注定在黑暗的边疆点起炽烈的烽火。”
“你听起来开始变得像你的老妪了，先知。”
“你为我们的同胞做了很多，”凯尔蒙说，“作为流放者，也作为我们中的一员。你是方舟世界看向遥远世界的眼睛。你的枪为敌人送上终结，你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夺回我们曾经的宝藏。伊萨里昂·风暴哀悼是一件珍宝，不属于我们的过去，而是属于将来。伟大的伊杨登需要他。”
“你想让我带伊萨里昂来，但不包含他的子民？”贝尔菲比怔住了。
“他的未来光辉灿烂，”大先知说，“他的子民则不然。”
“你自相矛盾了，凯尔蒙阁下。如你所言，王子不会抛弃他的世界。”
“你为我收回的其他珍宝，不曾有过这样多的发言权。”凯尔蒙告诉她。游侠的心在胸膛里如石头般坠着。
“他会恨我，直到永恒。”
“永恒将是你付出的代价，为他对子民的爱……也为你对他的爱。命运为这荒唐的盲目找到了价值。现在你明白了？”
贝尔菲比凝视着传送门，由着网道不可思议的轨迹将她泪眼蒙眬的目光送往遥远的以法里昂。她沉浸在蛮荒世界的毁灭中，迷失在异样野兽的尖啸里，这凄烈的恐怖不断增长、增长，直到……万籁俱寂。
“我明白了。”
跨维度的能量炽烈地噼啪作响。一道接着一道，而后又是一道。网道门中央躁动的空间触及现实之际，能量弧迸发为亮芒。转化的滋滋声在裹着斗篷的剪影周围炸响。一、二、三、四，五……剪影以猫科动物般的优雅穿过门扉，轻盈地落在周围的灌木丛中。
他们立刻浸没在赤道独有的音浪与热潮之中，蒸汽森林与以法里昂高地将他们团团包围。蒸汽从地热喷口间升腾，在茂密的青蓝枝叶间蜿蜒，升上森林的林冠。空气间满是蒸汽虾的嗡鸣，与抱树蛙展开有蹼的翼肢，俯冲穿过虫群，将收获吞入巨大的球状嗉囊时发出的咕呱叫声。凝结的水滴从树顶啪嗒地大滴溅落。贝尔菲比穿行在这层层瘴雾间，听见树荫中的树精灵尖叫着通报游侠们的到来，以及远方有翼却无法飞翔的巨兽隆隆的、爬行动物般的刺耳叫声。
“戴上头盔，启用全光谱仪，”贝尔菲比下令，游侠们戴上修长的头盔，激活长枪上的瞄准装置。随着一声轻轻的啾鸣和嗡响，枪与瞄准镜都蓄势待发。“切换到思维广播通讯。”
贝尔菲比的脑海中出现了游侠们声音的回响。他们的计划往往具有隐蔽的特性，游侠的行踪可能会因传统的通讯方式暴露，故而思维广播的价值不可估量。通过练习，灵族可以与一组血亲进行心灵感应交流，并确保能够维持游侠存活所必须的静谧。
+达赫德伦，协调完毕。+
+卡尔-萨尔，协调完毕。+
+塔萨利昂，协调完毕。+
卡尔-萨尔和塔萨利昂是一对兄弟。和贝尔菲比一样，他们作为伊杨登灵族目光锐利，是天生的异星猎手。达赫德伦是贝尔菲比的副手。作为一名灵族，他的身材短小精悍，在上百个异星世界当过资深侦察兵，行事谨慎老练，却也满怀对崭新冒险的热情。达赫德伦来自比耶-坦，本该是援助以法里昂[^1]蛮荒灵族的合适人选，但他所属方舟的大先知似乎对危机视而不见。贝尔菲比还不曾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坦诚相告，说出这趟冒险的真正缘由，以及将要面临的危险。他们的思想正相互侵扰，故而她很是小心地保护着这些秘密和不真诚。
+海尔山德拉，确认协调。+贝尔菲比烦躁地说。海尔山德拉完全是另一码事。在大先知凯尔蒙的警告下，贝尔菲比需要尽快找到第五名游侠。海尔山德拉年纪尚轻，充满好奇，在道途与道途之间兜兜转转，但一直渴望着一场只有在方舟世界灵骨墙壁之外才能寻得的冒险。她不是没有开枪的天赋，可她还太年轻，不该系上流放者的披风。在这紧要关头，贝尔菲比只得压下自己对这女孩儿的疑虑，在她的恳求下作出让步。
+协调完毕。+年轻的新成员最终确认。+为什么这儿到处都是青蓝色的？+
+达赫德伦。+贝尔菲比提示。
+蛮荒世界的太阳缺乏一些基本频段，+游侠告诉她，+这影响了……植物的灵魂，以及所有以食用植物为生的生物。+
+以及所有以食用这些生物为生的生物，+海尔山德拉接道。
+说得有理，+卡尔-萨尔承认，+调整瞄准镜和水晶折射，修正光谱缺陷。+
+教学时间结束了，+贝尔菲比说。达赫德伦和其他人认为，这类指导对海尔山德拉的生存很是必要，进而也关系他们自己的生存；但贝尔菲比清楚没有时间去迁就了。+达赫德伦，观察周围。有什么发现？+
达赫德伦轻巧地在灌木丛中移动，灌木被拂得沙沙作响。他研究着异域自然留下的痕迹和标志。
+我们正处在一条猎物通道上，+达赫德伦思考片刻，宣布。
+为什么要在猎物通道上开一扇门？+海尔山德拉问。
+是先有这扇门，才诞生了这条通道，+贝尔菲比有些不耐地打断。
+访客成了猎物吗？+
+多听，你才能学到东西，+贝尔菲比告诉她。
+这里的地面磨损严重，+达赫德伦拢起低矮的灌木，后者簌簌地响。他嗅了嗅。+这里有杀戮的痕迹。有血。有捕猎的踪迹。大型动物群。+
就在此刻，远方爆发出一阵森林野兽原始蜥蜴般的低吼。
+是伊萨里昂的龙，+贝尔菲比沉思。
+我记得你说过，你来过这儿，+海尔山德拉向她提问。
+不是这扇门。塔萨利昂，找一块路石，与世界之魂共鸣。我们需要指引，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聚居地。我们需要找到伊萨塔里尔-拉的所在地。+
+是，女士。+游侠没入雾气与树叶，消失不见。
+有东西要来了，+达赫德伦突然警告。
+隐蔽，+贝尔菲比下令，游侠们与蒸汽森林融为一体。灵族嗖的一下消失不见，融入环境之中。林中生物的声音再次侵入此地，正在逼近的丛林觅食者喷着鼻息。那生物满口獠牙，长着多个突出的吻部，腹部也十分肿胀。它抽着鼻子往网道门方向靠近，可随着它的行动，森林的声音却渐渐止息。觅食者嗅着空气。
周围的树木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雾霭木在某种森林巨兽的横冲直撞下被扫到一旁，噼啪折断。大地在双足兽的脚步下震颤。那蒸汽森林掠食者体型庞大、身有羽毛，尾巴肌肉结实，与低垂的下颚互相平衡。它沉重地践踏着大地，冲过了网道的入口。觅食者尖叫着逃跑，但它鄂部一扫，就捉住了猎物。那嗅闻空气的动物发出了短暂而可怕的濒死尖啸，随后传送门处就充满了野兽进食时大口咀嚼带来的血肉挤压声与骨头碎裂声。
蓦地，大型蜥蜴停下了动作。它扬起丑陋的头颅，与它的猎物先前所做的如出一辙；半面尸体还在它的嘴里滴答流血。上空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吼叫，来自又一种蛮荒世界动物。这声呼号宣告着上位掠食者末日般的到来。庞大的皮翼掀动树冠，而后一双极巨大而极可怕的利爪从树冠间猛地扫了下来。飞天翼龙冲向蜥蜴，将硕大无比的利爪嵌进后者肌肉发达的背部。大型蜥蜴被猛兽的爪子刺穿，惊骇地尖叫起来。那怪物振起强壮的双翼重返高空，大型蜥蜴也被随之拽向天际，它那可怜的哀嚎飘摇远去。
又过了一小段时间，森林生命的合唱再度响起，游侠塔萨利昂也再度出现。
+它离开了，+他告诉隐蔽中的灵族。伴着树叶的婆娑低语，游侠们现出身形。+世界之魂怎么说？+贝尔菲比问他。
+指示说要去聚居地，需要往东走几个小时。+塔萨利昂说，+若要找到伊萨塔里尔-拉，我们要翻过几片高地。+
+它坐落在山坡上的梯田间，种着些高地作物，+贝尔菲比说。+几个小时？+
+山隘和渡口会耽搁更多时间，+塔萨利昂告诉她，+这条路要经过一些崎岖地带。+
+我们没有几个小时，+贝尔菲比回答，+一列纵队，加速前进。我们绝不停歇。达赫德伦，你负责侦查。要化作穿林过谷的微风，为我找一条穿过森林的路。卡尔-萨尔，你负责殿后，做那推动我们前进的风。+
+天上是什么？+海尔山德拉问，指向毁坏的树冠。游侠们向苍穹望去。天空之中长云翻卷，孢子般的轨迹斑驳地遍布高天，好似灼热的疱疹或病症。
+那是入侵，+贝尔菲比告诉她，+那是大吞噬者的降临。那是我们没有时间浪费的原因。游侠们，出发。+
以其种族的标准衡量，乌娜·贝尔菲比青春正好。她正值体能巅峰，长腿轻捷迅速，带着舞者特有的翩翩优雅，穿过蒸汽森林错综复杂的攀升小道。尽管如此，这位灵族仍发觉以法里昂高地正挑战着她的生理极限。达赫德伦在前方飞奔，令女士和游侠们不得不追赶着他不懈的无情速度。贝尔菲比抱着长枪时刻准备就绪，身后变色斗篷翻飞起伏，宛如荡着涟漪的镜面，在她纵身跃起抑或翻滚冲刺时，映射着周围的重重景象。她全力追逐，心中所想的一切，只剩下胸膛中断断续续的急促音节、不寻常的艰涩呼吸，和脚步掠过灌木丛时带起的沙沙轻响。年轻的海尔山德拉急于表现，一步不落地紧跟着她，那对兄弟则追在队尾。
树叶剧烈地抽打着，林中回荡着野兽惊恐的呼叫。贝尔菲比偶然会冒险透过林冠的缝隙向上一瞥。天空一片昏暗，大吞噬者的毁灭先驱急速降落。她曾听过游侠同伴以警示故事的口吻，讲述东部边境定居点与星球的传闻。在饕餮无度的银河瘟疫下，各个世界的有机生命全被掠夺一空。大先知凯尔蒙曾向她描述的泰伦天灾，此刻更深地纠缠在她心头。
“那都是什么？”贝尔菲比提过这样的问题。
“终结的开端，”大先知回答，“那大灾将至的爪尖。自银河之外，向我们袭来。在我们的构想中，它将永不满足，在吸收所有生命的道路上永不偏移。”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它？”
“你无法拦住这样的灭亡。它是银河之上的顶级掠食者。只能从它的道路上避开，任它侵吞敌对的帝国，而保住自己的国度。”
“伊杨登的子民从不规避逆境。”
“但伊杨登曾与泰伦正面交锋而不死。”
“那边陲的蛮荒世界呢？”贝尔菲比问，“他们无处可逃啊。”
“蛮荒灵族是流浪的游牧者。他们会照旧行事，”凯尔蒙向她保证，“他们将精简行囊，远行他方。他们将失去良多，他们的战争将是一场游击，他们的部族将在世界与世界之间奔袭作战。伊萨里昂·风暴哀悼将指引前路。”
+掩体中断，+达赫德伦突然发出思维广播，游侠们在蒸汽森林的边缘停步。
+报告，+贝尔菲比下令。
+出现耕地，没有作物，+达赫德伦说，+梯田沿山坡向上延伸至聚落。+
+那是伊萨塔里尔-拉，老族长的居所。+贝尔菲比确认。
+那是烟吗？+达赫德伦问。
+卡尔？+贝尔菲比问。
卡尔-萨尔将瞄准镜举到头盔处，瞄准镜嗡鸣着。+先锋生物，+他确认。
+我们还在等什么？+海尔山德拉问。
+等等，+达赫德伦说，+看梯田。那些劳动者，在灵魂支柱外面。+
侦察兵指向一队蛮荒灵族劳动者，他们正拼命试图控制住一头受惊的驮兽。长颈恐牙龙惊恐地吼叫着，庞大的足部重重践踏着田地，水花猛烈飞溅。与此同时，农民们解开了正用于清理木材的役用动物身上的锁链，向那头生物高声发出安抚的指令。
+女士，+卡尔-萨尔说，没有放下他嗡鸣的瞄准镜。+看天上。+
游侠们向上看去，只见一大群拍着翅膀的恐怖生物自高空俯冲而下，掠过水田玻璃般清透的表面。
+隐蔽！+
从天而降的虫群带着灼热腥风呼啸而过，翅翼拍击，颌中尖啸。兽群倾身盘旋，继而掠过蛮荒灵族劳动者与他们的驮兽。破坏性的利颚与倒钩撕裂了处在暴露地带的人群，恐牙龙警告的惊呼和农民们短促的尖叫被淹没在这场梦魇之中。
+达赫德伦？+贝尔菲比终于开口。
+这条路上几乎掩体，+达赫德伦回答。
+好吧，那有什么？+
+水晶打造的灵魂支柱，+侦察兵回答，+沿着梯田间隔分布。如果我们看好前进角度，让它们将我们和兽群隔开，这应当能提供一些防护。+
+那是自杀，+海尔山德拉提出。
+如果这些东西在这里出现，那么想想聚居地正在面对什么怪物吧。想想伊萨里昂正面对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这儿？+海尔山德拉发问。
+这是族长的所在地，他父亲的聚居地。他会出现的。+
+可你怎么能确定？+
+他会来的。+贝尔菲比坚持，+达赫德伦带路，利用间隔分布的灵魂支柱。跑，全力跑。它们正二次检查战场残余。达赫德伦，走。+
游侠冲过田地，脚步在盈满水的田间踏出急促的水花。达赫德伦猛地背靠到水晶灵魂支柱上，喘息少许，扫视天空。+海尔山德拉，跟上。+
贝尔菲比踩着水涉过浅滩，听见虫群的尖啸在背后降下。她吃力地哼了一声，抵达第一根灵魂支柱。+
+女士！+海尔山德拉喊道，沼泽般的台地让她那天生的速度与优雅难以施展。
+伸手！+贝尔菲比抓住她，把年轻的灵族拽到身边。伴着扑通一声，海尔山德拉和她的女导师双双背部撞到水晶碑上，让呼啸的飞天猎杀兽群从身边如刀锋般掠过。
+跑！+她对年轻游侠下令，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塔萨利昂，卡尔-萨尔。+
+来了。+
+在路上。+
空气突然活跃起来，有什么东西吼叫着快速下降。一个肉质的舱体从天而降。那东西重重撞击在梯田中，周围田中的水滚滚沸腾。传来一声可怕的裂响，暗示着某种设计所得的恐怖生物将要现世。
+绕过去！+卡尔-萨尔对他的兄弟说。
+游侠们，目标出现，+贝尔菲比思维广播道。达赫德伦、海尔山德拉和他们的女导师纷纷就地跪在水中，抬起长枪上轻吟的瞄准镜。细如针尖的强大能量在田野间炽烈地交织，而后消散在微风中。他们刺穿舱体，贯穿了其内孵化未成的野兽，后者出生时的低吼衰弱下去，最终化作一串潮湿几丁质死亡时的咯咯响声。
+塔萨利昂，快来，+贝尔菲比催促。
+兽群抵达，+达赫德伦通知。
+快点！+
+他们赶不到了，+海尔山德拉陈述。贝尔菲比知道女孩儿说的对。
+趴下！+游侠下令，+趴进水洼。+
那对兄弟哗地扑进梯田，塔萨利昂比他的兄弟慢了一瞬。天空的撕裂者一路嘶鸣，贴地掠过梯田。兽群锋利的颌部与双翼上的尖爪扣住塔萨利昂，将尖叫的灵族带往空中，在高天中将他撕成碎片。卡尔-萨尔从浅滩中起身，举枪射击，一道道纤长的灼热能量束射向虫群，冰冷地期望着击中他的兄弟，结束他的痛苦。后续的快速能量束意在击落那些怪物，却只是在兽群中打出了几个无谓的缺口。
+卡尔-萨尔，+贝尔菲比思维广播道，+我要你移动。+游侠只是徒劳地一次次向着斜飞的虫群射击，以此作为他的答案。贝尔菲比补充，+游侠，我指挥，你跟从。动起来。+
危险的静默延续了数息，卡尔-萨尔踩着水站了起来。
+是，女士。+他回答，跑过浅滩，在田地边缘与贝尔菲比、海尔山德拉和达赫德伦会合。
+卡尔-萨尔，我——+海尔山德拉刚要开口。
+达赫德伦，卡尔-萨尔，前往聚居地。+贝尔菲比下令。
+给他一点时间吧，+海尔山德拉反驳。
游侠一路踩着叶子，朝伊萨塔里尔-拉前进。贝尔菲比转向年轻灵族。
+他不需要你的同情，孩子。+
+他失去了一个兄弟。+
+伊萨里昂失去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则失去了它的子民。时间不会等待你的眼泪。塔萨利昂是游侠，与他的兄弟一样。他们知晓风险的存在。流放者之道是一条险途。塔萨利昂的牺牲固然是一场悲剧，但念念伤怀只会影响你自己。就像我所说的，卡尔-萨尔不需要你的同情。他需要你尽快掌握技能，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你明白了吗？+
+是，女士。+
+前进，游侠。+
贝尔菲比与海尔山德拉在伊萨塔里尔-拉的边缘追上了其余游侠。聚居点烈火熊熊。火焰攀着复杂的雾霭木制结构大肆燃烧，狂怒地爆裂溅射。混乱四起。恐怖弥漫。泰伦入侵军队的先驱者从林木线中涌出。发出嘶嘶声的怪物从滚滚浓烟中一跃出现，扑向正将亲朋好友带往安全处的灵族，后者遇袭时发出尖叫。利爪深深没入背部的血肉。镰刀般的肢体以惊人的精度刺入躯干。咔咔作响的下颚将头颅一口撕下，尖叫戛然而止。几丁质的怪物在灵族与遭到屠宰的尸体间跳跃，只留下在狂乱暴行中血溅成河的断肢残躯。
+达赫德伦，报告。+
+先锋生物已经抵达聚居地。+
+这才刚刚开始，+贝尔菲比告诉他，周围遍布恐怖的低声嘶吼和刺耳尖叫，有时这些声音会变化为尖利的哀嚎，那是蛮荒灵族以单发星镖发射器切割侵入者的瞬间。+公共穹顶在那，族长的所在地。我们会在那里找到伊萨里昂。海尔山德拉，达赫德伦，跟着我。我们要去觐见族长和他的儿子。+
+你不觉得他们有可能有点忙吗？+达赫德伦说。
+已经有太多不速之客了，我有种预感，他们会很乐意见到我们。+贝尔菲比回答。
+贝尔菲比，我知道你和这些人有旧识。但我们得快进快出了。降临正在加剧。一旦入侵进入下一阶段，我们将孤立无援。+
+你认为我不清楚吗？+贝尔菲比问他。+卡尔-萨尔，你随我们同行吗？+
+直到最后一刻，女士。+
+在这里隐蔽。我需要你在我们前进时提供火力掩护。把守好这个撤退点。就像达赫德伦所说，我们要快去快回。能做到吗？+
+去吧。+
贝尔菲比在前带路，三名游侠冲出掩体，跑向那一派混乱之中。游侠们踏着计算好的步伐，以优雅的翻滚、闪躲和穿梭跳跃，像参与障碍赛跑一样，越过逐渐展开的浩劫。战斗的喧嚣在他们周围此起彼伏。喀嚓的爆裂。烈火的嘶鸣。暴行下的惨叫。入侵生物跳跃的尖啸。狂乱的屠戮如影随形。爪击声。穿刺声。咬合声。
+东方三点方向。+达赫德伦警告。贝尔菲比抬枪击穿逼近的构造体。
+高度负二。+贝尔菲比切开另一只跳来的怪物。
+西南偏西，+贝尔菲比反馈，+考虑能见度误差。+
达赫德伦的长枪进行了一次开火。+拿下。+
+侧翼！+海尔山德拉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越过我的肩膀。+贝尔菲比下令。
+越过我的。+达赫德伦反驳。两名游侠越过彼此开枪，两声愤怒的尖啸转为两声拉长的嘶嘶哀鸣。
+来！+达赫德伦思维广播道。
一只几丁质野兽从附近建筑燃烧的废墟中跃起，身上甲壳带着火焰，落在海尔山德拉身上。游侠尖叫起来。
+达赫德伦！+贝尔菲比喊道，两名游侠转身，用枪托抽向那只生物。+滚回去，畜生！+贝尔菲比怒吼着砸了下去，随后将武器一转，一发击中其腹部。又一只怪物爬过海尔山德拉俯卧的身体，她再次尖叫出声。
+还有一只！+达赫德伦通知。
+女士！+海尔山德拉哀求着。颚部以气压驱动般的执拗咬向年轻游侠的面甲。一道能量束呼啸而过，贯穿那东西膨胀圆润的脑袋，那姑且算是脑子的东西泼了海尔山德拉一身。
+卡尔-萨尔？+海尔山德拉艰难地说。
+起来。+卡尔-萨尔思维广播。
在那呼啸、尖叫与武器的充能声中，一阵低沉的轰鸣渐渐滋长。有什么东西深深地颤动着。有什么东西让大地震荡，让聚居点的建筑颤抖。
+那是什么？+贝尔菲比思维广播。
他们前方的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陷坑。沙砾石块滚滚倾落，一只蛇形庞然怪物破土而出，巨大的掘进附肢刀片在身前咔咔铿锵作响。
+我们有大麻烦了，+达赫德伦确认。
+卡尔-萨尔，+贝尔菲比思维广播。
+瞄准镜和光谱仪没有分析出弱点，+卡尔-萨尔告知她。那喀拉喀拉的持续声响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成为了一声撕裂心智的尖叫和突然猛扑的前兆。
+达赫德伦，翻滚！+贝尔菲比下令。游侠在沙砾中一滚，掘进爪向下挥去，刺进大地。+再躲！+贝尔菲比警告，与此同时，另一只硕大的附肢也扎了下去。+卡尔-萨尔，缴它的械……断它的手。+
一连串能量束哧哧地射进数个刀片挥舞的腕部软骨，那些武器坠向地面，脓液滴滴流淌。怪物愤怒地尖叫着，达赫德伦一滚闪开。又一阵昭告毁灭的隆隆声从他们长靴之下的大地深处传来。大地在游侠们周围开裂。
+又来两只，+卡尔-萨尔回报，+你们被截断了。+
+必须终止行动，+达赫德伦说。
+他说的对，+海尔山德拉颤抖地附和。
+不，+贝尔菲比断然反驳。+我们要完成我们来此的任务。我不走懦夫的道途。+她的话语淹没在三只泰伦怪物令空气发颤的尖啸中，可这尖啸却又反过来，淹没于天际翼龙源自肺腑的咆哮。
+上面！+卡尔-萨尔突然喊道，+龙骑兵！+
那深沉的咆哮伴着皮制长翼的振翼抵达。泰伦构造体发出种种嘶鸣、喷吐和啸叫，表明它们意识到了威胁的到来，并在地面上舒展开它们蛇形的几丁质躯体。
+那是伊萨里昂！+贝尔菲比宣布。+趴下！+
一声建筑崩塌般的声音轰然响起，领头的坐骑从鳞甲覆盖的颚中喷出一道火流。又有两只翼龙加入喷火的行列，炽盛的火海将泰伦构造体悉数吞噬。入侵生物在火焰中尖叫着，烧得咝咝作响。其中一只雄伟的翼龙振翼降下，巨爪深深埋进最近的泰伦掘蟒体内。那生物吐着唾沫，发出喀啦啦的响声，向着巨龙与骑手嘶叫着释放它异星的敌意。天空的猛兽咆哮以应。
+前进，+贝尔菲比下令，但巨兽在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相互纠缠，一路碾过聚居点的建筑结构和准备突袭的入侵生物。+等等，后退！+贝尔菲比思维广播。泰伦构造体啸叫着，咔地一口咬住翼龙，而那巨龙则张开强健的下颌，嘎吱咬穿异兽厚实的甲壳。
伴着翅膀的拍击声，第二只天行猛兽向地面降落。贝尔菲比解开塑晶密封，摘下头盔，喊道：“伊萨里昂！”
+女士，+卡尔-萨尔思维广播，+虫群。+
贝尔菲比扫视天空，成群的撕裂者墨迹般出现在天幕中，从庞大的翼龙后方逼近。
“伊萨里昂！”贝尔菲比再一次喊道。撕裂者刺穿了巨龙的翼膜，顺势撕开布满鳞片的侧腹。骑手察觉到坐骑面临的困难，将它引向蒸汽森林的林冠。撕裂者群如云的倒钩和利颚将呻吟的猛兽撕碎。“伊萨里昂，注意那些树。跳！”
伊萨里昂·风暴哀悼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清游侠的话，但王子没有多少选择。伊萨里昂不屈地怒吼着，纵身从重伤的翼龙身上跃起，落入树梢之下。龙骑兵笨拙地急速坠落，抓扯着树冠，翻滚着一路撞过雾霭木，既撞断了枝桠也跌断了骨头。最终，伊萨里昂狼狈地重重坠地，低低地呻吟着，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不远处，他的坐骑破碎不堪的尸体坠入林中。
一时之间，一切都无声无息，唯余蛮荒灵族竭力的喘息。然后，他听见了几丁质的轻击与泰伦构造体迫近的咝声。它们在林木之间弹跳，跳动的重量擦得枝上林叶簌簌作响。
“不，”蛮荒灵族战士昏昏沉沉地低语，“不。”他试着挪动身体，但这努力只换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弹跳越来越快。咝声越来越响。继而，忽地，有脚步声，轻捷优雅地穿林而至。
+达赫德伦！+贝尔菲比绝望而焦急地思维广播。蒸汽森林在他们长枪发射的能量束下烧出一道道焦痕。死亡的号叫时时响起，伴随着构造体尸首倒地的撞击声。
+他还活着吗？+海尔山德拉问。
+扶他起来，扶他起来，+贝尔菲比说。伊萨里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这次动作又引发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伊萨里昂，看看我。我是乌娜。”
“必须给北方部族送信，”伊萨里昂说，时时要落入昏迷之中。
“比耶-坦的世界歌者们。”
+断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达赫德伦检查后报告。+有多处撕裂伤。可能伴有肺部塌陷和头部创伤。+
“必须释放阿拉斯雷恩的龙，”伊萨里昂继续说，“众湖的亲族。我必须警告父亲……我们的子民……”
“伊萨里昂，我是乌娜。”游侠锲而不舍地说。
能量束再次嘶嘶地穿过林木。
+我发现一些目标，+卡尔-萨尔思维广播。随着入侵生物逼近的声音响起，森林仿佛活了过来。+发现目标。+
“乌娜？”伊萨里昂低声呢喃，“乌娜！”
“我在。”她安慰着他。
“乌娜，我父亲，伊莎在上啊，我的子民。”蛮荒灵族又一次试着起身，但只是咬牙在疼痛中哀嚎一声，重又倒下。
“我知道。”
伊萨里昂的呻吟渐渐静了下去。
+是疼痛所致。他昏迷了。+达赫德伦确认。
+贝尔菲比，+卡尔-萨尔思维广播。他的火力伴着垂死构造体的尖啸而增强。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海尔山德拉问。
+你想说什么？+贝尔菲比回答。
+我们得回去。+
+没有回头路。只能前进。这是大先知凯尔蒙传授的。+
+你听见他说的了，他的子民——+
+他的子民注定毁灭。+
+我们能救他们，+海尔山德拉坚持。
+不。+
+那会是他所希望的。+
+贝尔菲比！+卡尔-萨尔喊道。
+这与希望无关，孩子，+贝尔菲比反驳，+只关乎需求。伊萨里昂·风暴哀悼别有用处。这是命运的裁决。+
+你连试都不试？+海尔山德拉问，+我们能带上部族一起走。+
+我不是来救他们的，+贝尔菲比告诉她，+我是来救他的。只有他。如果我这么做了，他终会看着我，以你不愿宽恕的目光看着我，倘若他还能看的话。但是……世事只能如此。+
+贝尔菲比，+海尔山德拉说。
+结束了。孩子，你会学到，与你的未来抗争只是徒劳。+
+够了，+卡尔-萨尔说，从这伤感的场景中退开。+我们该走了，就现在。+
+我带着他，+达赫德伦思维广播道。
+不，+贝尔菲比坚持，+这是我肩上的责任。我来带着他。+游侠抱起伊萨里昂，将他扛在肩上。伊萨里昂呻吟了一声。+一列纵队，加速前进。回传送门。我们决不停步。游侠们，出发。+
地热喷口中袅袅升起柔和的蒸汽。蒸汽虾嗡嗡响着。浓缩液滴哒哒地从树冠间落下。树精灵尖声送出警报。步枪能量束遥遥地烧过。
+卡尔-萨尔，前进！+贝尔菲比思维广播。林中回荡着能量束最后一声轻咝。
+我撤离了。+卡尔-萨尔报告。
+我也是，+海尔山德拉附和。
+不远了，+贝尔菲比向他们保证，+达赫德伦，去吧，激活网道门。+她每重重地落下一步，伊萨里昂就呻吟一声。
达赫德伦准备出发时，有东西从上方砸穿了林冠。那是一个肉质的航天舱，还在进入大气层的余热中噼啪作响。这是大吞噬者的降落舱之一。它开始出现裂隙，渐渐分裂，在着陆点释放出泰伦怪物。它们制造出咔咔的响声、喷吐出对生命的憎恶。
+隐蔽，+贝尔菲比下令。灵族四散开来，与树叶融为一体。很长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新出现的泰伦正咝咝地探查新环境，以及蛮荒灵族王子微弱的呻吟。
非物质能量忽而在近处的网道门上闪出弧光，引起了怪物群的注意。它们穿过林叶前去。
+走！+贝尔菲比下令，游侠们跟在它们身后出发。他们刚迈出几步，就有什么东西从树后跳向他们。那是一只身形巨硕的猎手，有着镰刀般的肢体，血盆大口中伸出的捕食触须正噼啪抽动。
+卡尔-萨尔！+海尔山德拉高喊。
野兽已经抓住游侠，游侠则以双拳回击。卡尔-萨尔的游侠匕首悄无声息地出鞘，捅向将他钉在森林地面上的怪兽。然而，构造体也有自己的刀刃，并以螳螂般的精准将灵族刺穿。
+去门口，+卡尔-萨尔厉声道。
+来！+贝尔菲比呼喊着。
+我，+海尔山德拉喃喃，+我……+
+动起来！+
两个游侠向网道门前进，但他们靠近灵骨拱门中电弧跳荡、咝咝作响的空间时，达赫德伦却不见踪影。
+他在哪？+海尔山德拉喘不过气。
+达赫德伦！+贝尔菲比喊道。
+他穿过去了吗？+
两名游侠抵达网道传送门，耳边响起骨骼的碎裂与血肉的撕扯。来自降落舱的泰伦构造体正沉浸在一种进食的狂热中，嘶嘶地互相啃咬，它们足下则是达赫德伦惨遭屠宰的残骸。
+不，+贝尔菲比说，+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走！+
游侠们的长靴踏过灵骨平台。伴着伊萨里昂·风暴哀悼半昏半醒的呻吟，非物质传送的静电吞没了以法里昂的三名幸存者。传送门噼噼啪啪地响着，猛然抵达极盛，继而烧灼着陷入静默。只剩下异星威胁的嘈杂喧嚣。入侵生物可怕的嘶嘶声、敲击声和咬合声不断增长，宣告着大吞噬者将同化这个蛮荒世界被迫提供的一切，直到最细微的生命。
[^1]：原文Darhedron，疑似笔误。另外，文中的“女士”等尊称词是mistress，所指其实类似magister，导师、指挥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