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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莱克桑德罗

一阵剧痛如爆炸般在贾克的肋部扩散开来。那里将会留下一片他巴掌大小的紫色淤青。贾克确信自己断了一两根肋骨,就算隔着网状护甲都能感觉到骨茬扎进肺里的刺痛。爆弹的冲击着实与手枪不同。

他被甩到梅林迪身上,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喘着粗气,泪水从眼角挤出。她用有力的臂膀撑住了他。

人间之主究竟要承受何等深重的痛苦,才能让那不朽尸骸干瘪的眼窝中渗出哪怕一丝水分啊!相比之下,贾克这点伤痛简直微不足道。

梅林迪的另一只手仍握着星镖手枪。从表面看,她似乎正挟持贾克作为人质。

但这位连长绝非肤浅的旁观者。他只开了两枪——是弹药短缺,还是智谋有余?在贾克挺身挡枪的那一刻,他便停止了射击。

“为什么,”从他头盔中的扩音器传来增强的声音,“要保护一名异形战士?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生命?”连长是不是以为贾克已经受了致命伤?

贾克稳住了身形。他轻轻按住被撕裂的长袍下的肋部。

“费伦泽审判官说的都是真的吗?”连长质问道。对,就是手臂上沾着泡沫、挥舞着动力剑,剑刃上闪烁着模糊的蓝色能量场的那位。费伦泽保持着距离,警惕着梅林迪手里的那支手枪。

那么费伦泽说的是真的吗? 说贾克是叛教者、异端、异形的盟友?喏,证据就在连长眼前。

然而连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这一问,便是对费伦泽之言提出了质疑。

智库已不再开火,似乎正警惕地聆听着什么。

梅林迪高喊道:“连长,我是一名帝国刺客,为了潜入此地而伪装成灵族的模样。”

“胡扯!”费伦泽吼道,“她在撒谎。”

“她帝国哥特语说得足够流利。”连长恭顺地指出。

“诡辩!灵族会说我们的语言,尤其是与人类叛徒厮混的那些。”

“可是,巴力大人,”梅林迪柔声说道,“在亚空间的废船上,您,和您九头蛇修会的同伙们俘获了我们,还亲手给我罩上兜帽,从那时起您应该对我再熟悉不过了吧?”

费伦泽盯着那个看似异形的女人,同时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时,他的下巴是不是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他只在梅林迪维持普通人类形态时与她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当时,为了向贾克揭示那骇人阴谋的秘密,他下令用一顶反感应兜帽遮住她的头部,以确保隐私不被泄露。

“我在指派贾克·德拉科前往斯大林瓦斯特,履行我作为监管人的职责时,”费伦泽宣称道,“的确安排了一名刺客随行。哦,没错。但是那名刺客……”他停顿了下来,面露困惑。

“但是,”梅林迪说,“那名刺客接受了实验性的基因窃取者植入物,这限制了她原本出色的变形能力。那么,她现在怎么可能模仿灵族呢?”

费伦泽咬着嘴唇,为缺失的以及那些可能不真实的记忆而烦恼不已。

梅林迪扬声说道:“那场手术是刺客庭卡利都司神庙的秘密,我的神庙。显然,您翻阅过那本将你牵连进叛国罪的《秘密之书》了。所以您知道我手术的后果。所以您才不相信我现在的伪装。”

如果费伦泽不是那么执著于解开个人谜团,他本可以冲连长或智库尖叫,命令他们让她住口。他只是把嗡嗡作响的动力剑剑柄握得更紧了。

贾克正强忍着痛楚试图恢复镇定,梅林迪则继续说道:“巴力大人,您坚信狡猾的灵族干扰了您的心智。说得没错——因为您根本没认出几分钟前让您手臂着火的人是谁!”

“什么?”

“不就是您的同谋,泽弗洛·红玉!”

那家伙——根据格里姆的说法——根本不是同谋叛徒,而是一名企图破坏九头蛇密会的潜入者。“一派胡言!我从不认识这么个人。深层真相探测也未能揭露——”

“那是心灵先知篡改了你的记忆之后的事。您应该对那些灵族心怀感激,巴力大人。要不是他们的干预,您早就被自己的审判庭拷问并处决了。您真的是那个最适合率领帝国军队进入他们网道的审判官吗?”

嚯,梅林迪不愧是卡利都司。她似乎真的揭露了费伦泽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被干预的原因。红玉,或是他的灵族导师们,为了制造混乱和虚假信息正希望如此。

“他们的网,”费伦泽喊道,“他们的网道。这便是我们来此的目的。”他猛地将目光投向头顶那骇人的盛大剧目。“也是为了中止这场可憎的仪式!”

“是吗,”她反驳道,“我看是为了给它添砖加瓦吧!献上星际战士的——以及灵族战士的鲜血。红玉把您的手臂点着了,”她嘲弄道,“您居然都没认出人家。他现在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吧。”她的讥讽中夹杂着对那个人类丑角私愤。

她目的明确地拽着贾克。“格里姆。”她轻声说道,点了点头。

迷雾中的其他地方:传来阵阵哭喊与爆炸。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或许是模拟的,是那些既在战斗、又在演绎仪式地面部分的丑角表演者所为。

那些烧穿迷雾的激光爆裂倒是足够真实。


那个对手审判官、拟态女人和那个亚人已经跑进了飘散的雾气中,而莱克桑德罗既没有开枪,也没有命令同伴开火。那位智库也没有僭越莱克斯的特权。

真相到底是什么?一名帝国之拳的连长迫切想要知道。

战斗当然必须继续,直到胜利结束。如果试图追捕那三个人、追寻真相,算不算是对他部下的一种背叛?哪怕只是短暂追击?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更多信息?

莱克斯想象着拧断那个奇异女人的脖子,用动力拳套砸开她的头骨,吃掉她的一部分大脑,从而知晓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植入体内的基因读取器官将允许他以此方式了解她。她声称自己是名刺客。他的第二个胃可以解毒。也许刺客的灰质中渗透着某种能令他神志不清甚至足以杀死他的毒药,以此来保护她的秘密。对,说不定是传说中的刺客庭实验室里调制的某种被动式脑部毒素。

还是吃掉那个审判官的大脑比较好。

“拦住他们!”费伦泽尖叫道,“抓住他们,消灭他们,俘虏他们!”

又是精神分裂的指令。尽管如此,这正是莱克斯想听到的,这样他就能免责。

“肯普卡兄弟,”他传讯道,“请接管军士们的指挥。”


一个由灵骨材质制成的半圆形穹顶,装饰着花哨的符文三角旗。入口附近,一只翔鹰血肉模糊地倒毙在一堆皱巴巴的蓝色翼板中。爆弹撕开了它的装甲,莱克斯凭借瞬间增强的视线看清了装甲的质地——像鸟骨般布满孔洞。与他自己的装甲相比,这副装甲的分量一定很轻。一只猛禽就这样从人造的天空中坠落。

对星际战士而言,他的动力装甲同样轻便。莱克斯凭借增强的矫健身姿迅速赶到此处。

半圆穹顶内部,一条灵骨隧道蜿蜒向下延伸。弯道另一侧隐约传来声响,莱克斯随即放大了自己的听觉。

一个痛苦悲伤的声音喊道:“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我们曾心意相通!1

另一个声音用带有矮人特有口音的帝国哥特语说道:“列祖列宗啊,放过他吧,阿祖尔!把他放下吧!!你不能拖着一具尸体到处走,否则很快你就得拖着半个宇宙。”

“他用他的盲眼‘看’进了我的隐秘之眼!”

“‘锯’进了你的眼,是吗?那怕是有点痛哦。我估计以后你会看到整个亚空间都装饰着镂空花纹。”

“你这是故意曲解我!”

“哎呦,我们谁不被曲解啊!尤其是我们矮人,个子矮嘛。跟我说说:你们领航员想造个小领航员的时候是得带着头巾?还是跟对面的女士大眼瞪小眼?”

粗鲁的调侃还在继续,显然是为了某种治疗的目的。第三个声音属于那个留着胡子的审判官。“以帝皇之名,快走,不然我们就丢下你——”

“丢下的可不一定是个活人。”那个奇异的刺客生物警告道。显然,她和那个亚人以及审判官已经在这附近追上了领航员。途中,那个猴子人一定是遭遇了什么致命意外。也许那小不点的心脏被活活吓破了!

这些形形色色的家伙们彼此之间的忠诚,几乎不亚于阿斯塔特兄弟。一名审判官与一位帝国杀手之间,竟能存在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互信任?莱克斯几乎无法想象巴力·费伦泽会有这般细腻的情感。这样的情谊或许确实是异端,是堕落放纵的象征。这些人相处得宛如兄弟——包括那位身着异域盔甲、容貌独特的女战士,一个有艺术修养的帝国之拳既能欣赏她的美……必要时,也能将她碾碎。

莱克斯的拳头痒了。

那是因为那个关于“锯眼睛”的嘲讽性暗示。莱克斯想象着把他的雕刻工具的光束对准那样的器官,而不是骨头。

关于领航员的亚空间之眼,人们常有这样的传言。说是前额上的那些眼睛坚硬得像玄武岩或玻璃钢。

向下延伸的隧道出现在莱克斯眼前。灵族本就是身形高挑的种族。而身着动力装甲的他同样高大,只是体格更为壮实。这里空间开阔,头顶与两侧都留有充足余地,几乎称不上狭窄,算不上是多年前他和那些刻在他拳骨上名字的主人们在安特罗的亚人聚居区里艰难穿行时,那种擦刮装甲的逼仄空间。莱克斯可以在靠近目标的过程中保持姿态优雅,且尽量悄无声息——只要他的战靴的冲击力在允许范围内。毕竟圆形剧场的喧闹声理应能掩盖他的脚步声。


切入芬尼克斯头颅的是一枚乱射的星镖盘。阿祖尔正打算抱着芬尼克斯踉跄着躲进半圆穹顶的遮蔽处,这时他瞥见了人类丑角再次招手示意。

一枚来自雾中的星镖盘。一记盲目抛向他们的毫无意义的代币,就像芬尼克斯本人一样盲目。一枚边缘锋利的毁灭货币。

那位星语者身体一歪,然后叹了口气——几乎是解脱般的叹息。

所有战斗的喧嚣一直如此令人困惑和折磨。无论芬尼克斯的蝙蝠耳朵里塞了多厚的绒布,爆弹射击的持续喧闹和诡异尖啸的音乐都是一种令人痛苦的折磨。至于那装甲骑士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简直就是刺耳的杂音。

芬尼克斯根本没必要费心维持身体的活力了。尽管拥有近感知觉,他还是如此迷失方向。若不是阿祖尔,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阿祖尔一直摇篮一样地抱着他。此刻,芬尼克斯将再次踏入解体的黑暗子宫——抑或是他内心信条那无限光明的巴别塔。

那枚星镖盘撕裂了他的大脑。思想和生命在那片刻里还存续着。

“我快死了,阿祖尔,”他勉强地嘟囔着。“很快我将听到所有曾经存在或将要存在的讯息……同时……一个巨大的轰鸣话语,一个超级长词,那就是——”

命运之名?宇宙历史与未来的名称?还是神秘莫测的代号?

星语者就这么死了——或许在临终前一瞬间知晓了一切,又或者一无所知。


阿祖尔继续抱着尸体往前走。他对它低吟着。星语者的头靠着的地方,鲜血和组织沾染了他灰色波纹锦缎长袍的肩头。

彼得罗夫向下走着,进入了一个椭圆形房间。这个房间有三个地下出口,通往三条通道,很快就被旋转的蓝色雾气填满。阿祖尔的亚空间之眼一瞥见那些网道的景象就隐隐作痛。真希望他的亚空间之眼能为芬尼克斯哭泣,让泪水从那黑色大理石般的物质中挤出来。

三座拱门装饰着灵族符文的马赛克图案——也许是给那些熟悉网道的人的隐晦指示?

阿祖尔茫然地沿着一条通道凝视。沿着一条穿过亚空间的能量通道望去,却看不到远方恒星的迹象,也看不到星炬的信标,这令人眩晕。所有熟悉的方位感都不存在了。

他突然想到,网道可能没有容易测绘的线性结构,而是一种准随机的互联网络。毫不知情地沿着这样一条通道走进蓝色迷雾,可能会导致可怕的意外。这些是小通道,适合人通过。还有更大的通道,可以让飞船在其中航行。

网道就像一个杂乱无章的灵能血流系统。它拥有主要的高速公路:动脉。它拥有静脉。还有像这样的纤细毛细血管。

阿祖尔紧抱着瘫软的星语者,鲜血浸透了他的肩膀。他一直悲伤着,直到德拉科、格里姆和梅林迪赶到。


在格里姆的敦促下,阿祖尔终于把芬尼克斯放在灵骨地板上。几只闪闪发光的蜘蛛从地板里渗出,急奔着爬过尸体。阿祖尔狂野地朝贾克咧嘴笑了笑,以否认丧亲之痛的恐惧。格里姆说得对。别显得无能!别显得脆弱!

“蜘蛛会给芬尼克斯织一件寿衣吗?”他问道。

“我们必须快点,”贾克坚持道。“如果灵族战败,会有大批的神相战士从竞技场撤离。要是挡了他们的道,他们可不会有什么顾忌。泽弗洛·红玉往哪边去了?他确实来过这里,对吧?”

阿祖尔没看到那个人类丑角选择了哪根毛细血管进入。

就在这时,黄色的盔甲映入眼帘。一把爆弹枪正指着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帝国之拳的连长掀开了自己的面甲。“我想和你谈谈。”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

那是一张橄榄色的面孔,细密地分布着整齐的刀痕。一双明亮的黑眸,牙齿如珍珠般洁白。右侧鼻孔穿着红宝石鼻环。脸颊上纹着一只长着翅膀的拳头碾碎骷髅的图案。前额嵌着一排钢钉。亲眼目睹这副令人生畏的古老盔甲之下的真人,着实令人震惊。

“我冒着遭受灵能袭击的风险让你看到我的真容。”

啊,那个鸟嘴头盔想必内置了灵能屏蔽。现在它敞开着,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可能的精神污染之下。连长手中的枪纹丝不动地指着他们。

“我叫莱克桑德罗·德·阿奎布斯。我的命令来自帝国审判庭总部。命令附有正确的授权码。”

这位强大的战士心存疑虑!或者至少,他具备理性思考的能力。

“帝国之拳是审慎的思想者,而不仅仅是死亡的给予者。”他补充道。

贾克痛苦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他问道,“审判庭内部正在自相残杀吗?或者说,在审判庭内部还存在着一个秘密审判庭?”

贾克展示了他手掌上的恶魔刺青。“你认得这个吗?”

连长张口结舌。他当然不认识圣锤修会的标志——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修会存在。

“那这个呢?”贾克用意念显露出脸颊上的九头蛇刺青。“巴力·费伦泽可曾向你们展示过他自己身上这个代表邪恶与阴谋的标记?”

莱克斯脸色刷白。他用拳套比了一个驱邪的手势。“别跟我说那些异端之事。”然而明明是他要求谈话的。“费伦泽审判官似乎并不完全清楚自己是谁——或者说,曾经是谁。”他承认道。

“我也看出来了,德·阿奎布斯连长!费伦泽曾参与过银河系中最可怕的阴谋。这段记忆显然被人从他脑海中抹去了。费伦泽曾胁迫我加入这个阴谋——所以我身上才会有这个秘密标记。我反抗了那些异端和他们的秘密首领。我甚至前往恐惧之眼试图揭穿他们的叛国勾当——”

“你去了哪?”连长的语气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我遇到了一个变异的星际战士,我们杀了他。”维塔利·古戈尔是杀死那个人牛的执行者。如今古戈尔的灵魂已成恶魔的玩物……

“我以亲眼目睹过的荣耀之柱起誓,连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倒是真的不再真了。”格里姆附和道。

“荣耀之柱……”连长屏息低语。敬畏之情无以复加……

“就在帝皇的宫殿里。”那个矮人补充道,像是在提供有用信息。“就是那根柱子。”

“帝国之拳当然知道荣耀之柱!若能去那里朝圣!能如此接近我们神圣帝皇的王座厅!”

“我们进去过,又出来了。”格里姆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咋可能是异端。至少不是那种寻常异端——不像被洗过脑晾干之前的费伦泽那样。”

“闭嘴,你这不敬的亚人。”贾克厉声喝道,“你觉得我很信任你吗?”

“这话伤着我了。”格里姆咕哝道。梅林迪朝这个矮壮的准人类投以凶狠的嘶声,让他止住了抱怨。

连长明显带着迟疑问道:“费伦泽参与的是什么样的阴谋?”

贾克摇了摇头。

“它的目的是什么?”连长追问道,“首领是谁?”

“知道这些可能会毁了你。”

“嗯。也许吧。”

“况且……”贾克不耐烦地朝通往战争圆形剧场的隧道方向示意。“我们得在它变得拥挤之前进入网道。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人类丑角。”

“那曾是我的任务,也是我麾下战士们的任务。”连长说道,“突破网道。俘虏一些丑角。”他苦涩地补充道,“还要肃清、净化,因为费伦泽审判官连自己真正的目的都不知道!我是否清楚你的目的?从军事上来说,我效忠的对象应该是费伦泽审判官。”

梅林迪的评论更加苦涩:“正如我应该效忠于刺客庭的卡利都司神庙一样。”连长凝视着她。“你真奇特……”

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她看起来像个异形?

“哈。”格里姆咕哝了一声,“咱们是不是又多了一位死亡女士的潜在信徒?”

贾克坚定地说:“我们即将进入网道,连长。”

若要阻止此事,连长就必须杀了贾克。

“你们打算怎么认路?”连长缓缓问道。

“靠我的帝皇塔罗,但愿如此!蒙人间之主的恩典。靠光辉之径的照耀,若它愿意照亮我的话。”

“光辉之径是什么?我只知道罗格·多恩的荣光。”

贾克没有回答。

连长打量着通向这个房间的三座拱门。

“你会选择哪条路?”他无意阻止贾克这一小群人的离去。

贾克也注视着三条雾气蒙蒙的蓝色隧道。他伸手取出他的塔罗牌。

然而,该走哪条路的难题即将得到简化。中间通道闪烁的迷雾中,走出一个散发着胆汁般绿色光、身披装甲的掠食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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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aw eye to eye是一个双关,他的含义是看法一致或者心意相通(两人关系密切)。但这里也指字面上的看见了彼此的眼睛。后文中格里姆开“saw”的文字玩笑,即是“看”,也是“锯”。